兩個小時後,三艘船陸續回到碼頭。
各組把桶拎上岸,工作人員清點戰果。
衛瀾組:石斑3條、鯛魚1條、黃魚2條。
總重量第一。
初韞妘組:黃魚2條、黑鯛1條、小雜魚若干。
數量最多,總重量第二。
謝芊組:黃魚1條。
就一條。
林敘全程沒釣到,謝芊後來也再沒釣到,那條巴掌大的黃魚就是全部的收穫。
至於林鹿溪組?一個暈乎乎地偷看,一個被看得靜不下心,自然什麼也沒釣到。
午飯就是吃自己釣的魚——沒釣到的沒飯吃。
褚姜徵求初韞妘同意後,趁工作人員不注意,飛快地從自己桶里撈了兩條小魚丟進林鹿溪的桶里。
其他組也偷偷摸摸地照做。
等工作人員發現時,八隻桶里已經都有了魚,也只能裝作沒看見。
顧時年和林鹿溪一起拎著裝了幾條雜魚的桶,感動得眼眶泛紅:「嗚嗚嗚,太愛你們了……」
吃完後寂導宣布下午自由活動,各組可以回房休息,也可以出去逛逛。
暈船藥的副作用上來了,褚姜開始犯困。
他半躺在沙灘椅上,陽光不烈,曬著正好。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眼皮沉得撐不開,眼看就要從椅子裡滑下去。
初韞妘輕聲說:「回去睡一會兒。」
「不要。」褚姜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頭扎進初韞妘懷裡,臉埋進她頸窩,聲音含混又軟糯。
「我在這兒睡……姐姐懷裡香香的,喜歡。」
「這樣睡會難受。」
「不要不要。」他把臉埋得更深,鼻尖蹭了蹭她的鎖骨。
初韞妘低頭看了他兩秒,嘴角微微彎了彎:「這麼粘人。」
她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指尖穿過他的頭髮,一下一下順著。
好在穿得寬鬆,睡著了也不會很難受,初韞妘沒有勉強。她微微調整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下巴輕輕抵在他頭頂。
「想要姐姐哄睡……」
「好,給姜寶唱首歌吧。」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海風吹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沙灘上,疊成一個。遠處海浪聲一陣一陣,慢悠悠地呼吸。
她閉上眼睛,手依然輕輕撫過他柔軟的頭髮,動作漸漸放緩。
「睡吧。」
晚上六點,公共廚房熱鬧起來。
身為海釣第一名,今晚的晚飯不需要她們動手。衛瀾和陸沉把周邊玩了個遍,創造了不少屬於她們獨特的回憶。
七點半,所有的菜都端上了桌。
主菜是清蒸真鯛、紅燒石斑、干煎黃魚,配菜有蒜蓉青菜、西紅柿炒蛋和一大碗海鮮湯。
雖然不算豐盛,但每一道菜都是大家一起做的,吃起來格外香。
長桌擺在涼棚下,頭頂的串燈亮著,海風吹過來,帶著鹹味和草木的清香。
寂導難得坐下來和大家一起吃,手裡端著一碗湯,喝了一口,點了點頭:「不錯。」
顧時年問:「導演,我們明天是不是就結束了?」
寂導放下碗:「明天早上你們可以去看日出,然後錄採訪,中午告別。」
「這麼快?」謝芊脫口而出。
她還沒和敘敘相處多久,回去後指不定什麼時候能見一面。話說出口,她下意識咬了咬嘴唇。
林敘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謝芊臉微微紅了:「我不是……就是覺得……三天太短了。」
「第一站是三天,」寂導說,「第二站會更長。」
所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下一站初韞妘一組可以提一個要求,之前答應過的。」
褚姜眼巴巴地望向初韞妘,在桌子底下勾住了她的小指。
初韞妘垂著頭,眼底盪開笑意。
正好方便了她求婚。
晚餐結束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遠處漁船的燈火星星點點。
寂導站起來,拍了拍手:「好了,這期就到這裡差不多就結束了,下期更精彩。」
「溫馨提示:今晚有藍眼淚出沒,有感興趣的可以去看看噢。」
所有人都抬頭看她。
「藍眼淚?」顧時年第一個跳起來,「真的有藍眼淚嗎?」
「有,」寂導說,「今晚風浪合適,我讓船夫去探了,近海有藍眼淚出現。」
藍眼淚,一種由夜光藻引發的生物螢光現象。海浪拍打的時候,會泛起幽藍色的光,碎星星般灑在海面上,美得不真實。
謝芊一把抓住林敘的胳膊,手指收緊:「我要去我要去!」
這麼有趣的事,怎麼好錯過呢?
林敘被她抓著,沒有躲,木著的臉微微鬆動了些,眼裡浮出一絲興趣:「好。」
褚姜聽到「藍眼淚」三個字的時候,眼睛也亮了。他轉頭看初韞妘,眼神裡帶著期待:「我們去吧。」
初韞妘點頭:「去。」
所有人重新上了船。
寂導提出來,自然說明感興趣。攝影師據理力爭,說這也可以當素材拍且更有看頭,吵著跟了上來。
於是八個人加導演和攝影師,一共兩艘大一點的船。
船開出去的時候,海風比白天大了些,帶著涼意。褚姜裹緊了外套,初韞妘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繞在他脖子上。
「你不冷嗎?」褚姜問。
「不冷。」
褚姜才不信,他快要凍死了好嘛?
他把圍巾解下來,一半圍在初韞妘脖子上,一半圍在自己脖子上。圍巾不夠長,兩個人的頭被迫靠得很近,鼻尖幾乎碰上鼻尖。
「這樣就好了。」他說。
初韞妘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視線從他的眼睛滑到嘴唇,又移開,身體開始微微發熱。
褚姜縮在她懷裡,偷偷笑:「不行噢阿韞姐姐,還有人在呢。」
得虧天夠黑,船夠大,除了彼此無人知曉。
船開了大概二十分鐘,船夫關了馬達,船在海上緩緩漂著。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頭頂的星星和遠處隱約的燈火。海面平靜,漆黑一片,能吞噬一切光線。
「在哪裡啊?」謝芊趴在船舷上往下看,什麼也沒看到。
「等一下。」船夫說。
他拿起一根長槳,在水面上輕輕攪動。
船槳划過的地方,水面忽然亮了起來,幽藍色的光從槳下蔓延開來。
「啊——!」林鹿溪尖叫出聲,聲音在夜空中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