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丟人。」初韞妘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節奏很慢很穩，「在我面前哭，不丟人。」
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鹹味和涼意，也帶著某種溫柔的東西。
直到東方的天際泛出魚肚白，海面上籠罩一層薄薄的霧氣，其他人陸陸續續醒轉。
「啊——睡得我腰酸背痛的。」謝芊伸了個懶腰，雖然一晚上又冷又難受，但睡得不錯。
她偷偷瞄了一眼林敘。
嘿嘿，又是和敘敘的一段經歷。
林鹿溪默不作聲地等顧時年甦醒，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站起來。
顧時年倒是睡美了，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正殷勤地給她捶肩膀。
衛瀾和陸沉鬆弛地躺在甲板上，閉目養神。
六點半，太陽從海平面上升起來。
最初只是一小片橘紅色的弧線，像誰在天邊切開了一道口子，光從裡面湧出來。
然後弧線變成了半圓，再變成了整圓，從海面上躍出來，光芒四射，把整個天空染成了金色和粉色的漸變色。
海面上鋪滿了碎金，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畫。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這種美，語言太蒼白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顧時年。
他忽然對著海面大喊：「林鹿溪——我——喜——歡——你——」
聲音在海面上傳得很遠很遠，驚起一群海鷗。
林鹿溪第一反應就是懵，隨即就是荒誕，她一直把他當弟弟啊！
可是心跳背叛了她。
她紅著臉趕緊捂住顧時年的嘴：「你瘋了！大家都在！」
「我就是想讓大家都知道！」顧時年被捂著嘴，聲音嗚嗚的，目光里的歡喜卻是要溢出來。
他想大膽一次，哪怕結局不如意。
但至少，努力過了，不留遺憾，不是麼？
林鹿溪鬆開手，別過臉去，不理他了。
謝芊看著他們，也被感染了。她深吸一口氣，對著日出大喊：「林敘——我喜歡你——」
林敘冷著臉，狠狠擰了一下她的胳膊。
「嗷——」
話音剛落，寂導笑著推了推身邊的陸沉，起鬨道：「該你了。」
陸沉目光落在衛瀾側臉上，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喊出來。
倒是旁邊船上的攝影師扯著嗓子來了一句：「我喜歡你——衛瀾——」
衛瀾:「……?」
眾人鬨笑。
笑聲還沒落，又有人喊：「喜歡你——」
「你——！」
喊到最後，誰也分不清是誰在喊，喊的又是誰。
回音在海面上盤旋，一聲疊著一聲。
海風卷著那些告白的聲音，吹向太陽升起的方向。金色的光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把笑意和羞赧都鍍上一層暖色。
海鷗從船邊掠過，翅膀尖沾著碎金般的波光。
這一刻，這艘船漂在光的河流上，而他們喊出的每一個字，都被大海悄悄收藏。
船夫不知什麼時候啟動了馬達，船身輕輕一震，開始緩緩駛回碼頭。
看完日出，所有人回民宿吃早飯。
八點半，寂導宣布開始錄製採訪環節。
每個人單獨進一間小房間，面對攝像機，回答三個問題：
「這三天的錄製，你最大的感受是什麼？」
「在下一站，有沒有想對對方做的事？」
「你覺得錄製結束後，能追到她/他嗎？」
除了節目組，沒人知道每個人聊了什麼。這些內容後續會作為花絮放在片尾。
採訪結束後，所有人回到公共區域收拾行李。
褚姜直接牽起初韞妘的手，拉著晃啊晃：「已經有點期待第二站了。阿韞姐姐，你猜下一站會定在哪裡？」
「姜寶想去哪裡？」
「嗯……到時候就是冬天了，和你一起過的第一個春節想難忘一點，最好有雪景，等以後老了就能有回憶。」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雪花落在她們身上，把頭髮染白，想想就是一種浪漫。
初韞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反倒提起了另一件事。
「這個學期就大四了，姜寶想好以後去幹什麼嗎？」
「阿韞姐姐你怎麼變成老媽子了？不要一直盯著我學習啦～」褚姜一提到這個就搖頭。
阿韞姐姐哪裡都好，就是上次去學校開講座，抓到他上課回答不出問題之後，就對他的成績格外上心。
「你知道的，我學習沒有很好……沒有發生真假少爺那事的話，我就要出國的……」說著說著，褚姜還裝起了綠茶。
當初還是初韞妘天天輔導他功課，給他押題，才擦著及格線過。
初韞妘盯——
「哎呀，大學不就是探索興趣愛好的階段嘛。我現在覺得當演員挺好的，能養活自己，有粉絲們的支持，還有阿韞姐姐。我已經很知足啦～」
他也不裝了，掛在初韞妘手臂上蹭蹭，跟小貓似的撒著嬌。
在有人寵的情況下，誰要努力啊？
*
回到京城，初韞妘馬不停蹄的被初母叫過去接班，表示我要和你爸過幾天二人世界了。
初韞妘：(눈_눈)
褚姜湊過來，把自己塞進她懷裡，初母一共發來七條消息，一條條讀完之後噗嗤笑了：「阿姨好瀟灑。」
「不是瀟灑，」初韞妘把手機收回來，「是跑了。」
「那你豈不是一回來就得上班？」
「嗯。」
褚姜心疼地捏了捏她的手指：「阿韞姐姐好慘，剛度完假就被抓去當苦力。」
初韞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你也不輕鬆。我記得大四是要實習的吧，找好公司了嗎？」
褚姜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我們能不提這個嗎？」
「不能。」
褚姜把臉埋進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還沒有……我每天都在跑通告，哪有時間找實習嘛。而且我都進娛樂圈了，算半個社會人士了吧？還需要實習嗎？」
初韞妘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說出的話卻扎心：「需要。你還沒畢業，學分里有實習這一項。除非你想延畢。」
褚姜苦著臉，不說話了。
「好啦好啦，我找就是了嘛……」褚姜從她肩膀上抬起頭，噘著嘴。
「倒也不用這麼苦大仇深，你面前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實習公司嗎？」
褚姜眨了眨眼：「……啊？」
「初氏集團有行政崗，也有市場、法務、公關，你想選哪個都可以。」初韞妘一一列舉優點，「你來當我的助理，我給你開工資，還有實習蓋章。」
褚姜被說心動了：「真的嗎？！」
「嗯。」
「我可以每天跟阿韞姐姐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中午一起吃飯？開會的時候偷偷在桌子底下牽手？」
初韞妘抬手敲了一下他的額頭：「最後一條不行。」
「嗚——」褚姜捂住額頭，但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朵根，「那我什麼時候入職？明天行不行？我今天下午就去填表！」
「你倒是不客氣。」
「跟我家妻主客氣什麼呀～」褚姜重新掛到她身上，雙腿盤上她的腰，「姐姐抱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