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第一天，褚姜穿著粉色小西裝，忙忙碌碌地穿梭在助理室里，一會兒列印資料，一會兒沖杯咖啡，惹得不少人偷偷側目。
「姜姜！幫我把這個文件送到初總辦公室好不好？我請你喝奶茶。」
「好的，劉姐！」
褚姜接過文件，噠噠噠地小跑到總裁辦公室門口。
推開門，人還沒進去，聲音先歡快地飄了進去：「阿韞姐姐，你的文件，請查收～」
初韞妘從文件中抬起頭，看見褚姜臉蛋紅撲撲、額角還掛著一層薄汗的樣子，眼底浮起一層笑意：「放這兒吧。」
褚姜乖乖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卻不肯走。他繞到初韞妘身側，彎下腰湊近，像只討要撫摸的小貓，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肩。
「阿韞姐姐不想我嗎？我都一上午沒見到你了。」
初韞妘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順勢把人拉進自己懷裡，讓他坐在自己腿上：「乖一點。」
這才翻開他剛送來的文件。翻了兩頁，眉頭微微皺起，又翻了幾頁，眉心幾乎擰成了結。
褚姜察覺到氣氛不對，小心翼翼地從她懷裡探出頭，眨巴著眼睛問：「怎麼了？」
初韞妘壓著火，抬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確認他沒有把腦子磕壞之後，收回手，語氣平平卻帶著一絲無奈。
「下次不要再幫別人跑腿了。你是我的助理，不是她們的。」
「啊？」褚姜疑惑，一臉無辜，「就是幫劉姐送一下文件而已……」
「她們拿準了我不會對你怎樣，什麼質量的東西都敢往上遞。」
初韞妘把文件合上，推到他面前，聲音帶著冷意。
當然，這份冷意不是對他的。
輔導他作業的時候不是挺精的？得了機會就偷懶，怎麼一到公司就被別人買了還數錢？
「這份方案做得稀巴爛，拿回去告訴劉助，重做一份。」
褚姜立刻垮了臉，眼睛一閃一閃地望著她，聲音軟下來，拖著長長的尾音。
「阿韞姐姐～我就這一次嘛，下次不幫了～能不能不重做啊？劉姐人挺好的……」
「不能。」初韞妘語氣沒得商量，但目光落在他臉上時依然柔和，「回去告訴她，按第三版的方向重新寫，下班前給我。」
褚姜癟了癟嘴，知道撒嬌沒用，阿韞姐姐對待工作向來認真，乖乖從她腿上滑下來，抱起文件。
「對了，」初韞妘叫住他，「一會兒下去收拾一下，搬上來辦公。」
褚姜眼睛「唰」地亮了，整個人從蔫巴巴的狀態滿血復活：「真的？」
「嗯。在我眼皮底下，省得你又被人使喚。」
初韞妘說著，已經低頭繼續批閱其他文件，語氣淡淡的，但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
褚姜立刻笑開了花，要不是手裡抱著文件，恨不得撲上去親一口。他湊過去在她臉頰上飛快地蹭了一下：「阿韞姐姐最好了！」
「快去吧。」
褚姜抱著被打回的文件回到助理室，把文件遞還給劉姐，壓低聲音說：「劉姐，初總說這份方案要重做，按第三版的方向寫，下班前給她。」
劉姐接過文件，非但沒有慌張，反而長長地鬆了口氣，拍著胸口說：「沒罵人就好，沒降薪就好……謝謝姜姜了，要不是你送進去，我都不敢想。」
「你不知道，上次我直接送進去，被初總看了一眼，嚇得我三天沒睡好覺。」
「沒事沒事。」褚姜擺擺手，笑得眉眼彎彎。
話音剛落，角落裡傳來一聲冷哼，在安靜的氣氛里格外明顯。
褚姜順著聲音望過去，是一個小有姿色的男人。他記得他叫夏意，是新來的實習生。
夏意正翹著腿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抹不屑的笑，聲音剛好整間辦公室都聽得見：「什麼關係戶？還不是靠臉上位，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這幾天夏意沒少聽些風言風語，說褚姜和上頭有些關係，個個諱忌莫深。
辦公室瞬間冷滯下來。幾個正在打字的同事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不敢落下。
帶夏意的師傅老周趕緊打圓場，湊過去壓低聲音：「小夏，別亂說，姜姜是初總……」
「本來就是啊。」夏意打斷她，聲音反而拔高了幾度，語氣更沖了，「憑本事進公司的人還沒說什麼呢，一個走後門的倒是在這兒耀武揚威。送個文件都能送出優越感來？我呸。」
想他一個985畢業的研究生，花費不少心思在簡歷上，最後累死累活不如一個褚姜沖杯咖啡、說幾句好話，這叫他憑什麼服？
劉姐一聽就不樂意了，把文件往桌上一拍，站起來。
「夏意，你這話什麼意思？那文件本來就是我的活，我害怕初總不敢送進去才請姜姜幫忙的。人家姜姜幫了我，你還在這兒陰陽怪氣？你入職三天了，連份會議紀要都寫不明白，也好意思說『憑本事』？」
其他同事紛紛幫腔：
「就是，夏意你少說兩句。」
「人家姜姜什麼背景你不知道嗎？得罪他對你有什麼好處？」
「實習期還沒過呢，嘴巴這麼毒，小心轉正都轉不了。」
夏意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但還是嘴硬，自尊心讓他不肯在眾人面前低頭。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我說錯了？不就是仗著初總寵他嗎？在床上指不定多騷呢，有什麼了不起……」
話沒說完，褚姜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的指尖微微發涼，但沒有動，等夏意把最後一個字說完，才慢慢鬆開攥緊的手，一步一步走過去。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走過去的，只聽見「啪」的一聲。
清脆、響亮、乾淨利落。
整個助理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僵住了，包括劉姐，她手裡還保持著拍桌子的姿勢，嘴巴微微張著。
夏意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從白皙的臉頰上洇了出來。
「你……你敢打我？」
褚姜甩了甩手，神色平靜得不像剛扇了人巴掌，甚至還歪了歪頭，露出一個無害的笑。
他的粉色小西裝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柔軟，可他的眼神卻一點都不可愛。
「第一，」他豎起一根手指，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說我是關係戶，我認！我確實是。我女朋友是初總，怎麼了？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