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韞妘換好拖鞋,把車鑰匙放進玄關的托盤裡,點了點頭:「辛苦了,劉叔。」
「不辛苦不辛苦,小姜吃得開心我就高興。」劉管家提著栗子袋往裡走,嘴裡還念叨著。
「對了,小姜,你那個草莓味的酸奶我今天買了新牌子,你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我明天換。」
「劉叔最好了!」褚姜跟在後面,蹦蹦跳跳地進了客廳。
客廳里,兩個傭人正在布置餐桌。一個在擺碗筷,一個給花瓶換水。
看到褚姜進來,年紀稍長的張姐笑著打招呼:「姜姜回來了,今天氣色不錯呀。」
以前她們可不敢這樣跟主人家說話。但是自從褚少爺住進來後,別墅里越來越有活人氣息了。
「張姐!我今天在公司可厲害了!」褚姜湊過去,眉飛色舞地就要講今天打人的壯舉。
初韞妘在後面輕輕咳了一聲。
褚姜立刻收聲,吐了吐舌頭:「……也沒什麼,就是工作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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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姐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又瞥了一眼初韞妘的眼神,心裡門兒清。
肯定闖什麼禍了。
褚少爺剛來的時候還維持著表面的孤僻,後來啊,初總一點點的溫柔包容下,她們眼見著他笑容越來越多,甚至偶爾跟個小霸王似的讓她們陪他一起胡鬧。
「去洗手吧,飯馬上就好。」
飯後,褚姜仰躺在沙發上,從劉管家手裡接過果盤,叉了一塊蜜瓜塞進嘴裡。
投影儀上播放著喜羊羊與灰太狼,他把小腿搭在初韞妘腿上,腳趾隨著片頭曲的節奏一翹一翹的。
初韞妘垂眸看了一眼那條小腿,纖細的腳踝裸露出一截,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那人蹭著蹭著,腿又往上挪了幾分,幾乎要碰到她小腹。
女人眸色幽幽,他難道不知道這麼勾引人會被吃乾淨的?
自己平常表現得難道太無害了?
初韞妘想不通,但是不妨礙她伸手握住那條作亂的腿,指尖在踝骨處輕輕摩挲了兩下,聲音放得又輕又緩。
「姜寶,腿抬這麼高,不累嗎?」
「不累呀。」褚姜眼睛黏在投影屏上,懶洋洋地回了一句,還順勢在沙發上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著,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危險的事。
初韞妘的指尖從腳踝緩緩上移,掠過小腿,停在膝彎處,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褚姜被她摸得下意識蜷了蜷膝,小腿滑進她腿間,反而把大腿更近地送到了她手邊。
她的指腹帶著薄繭,觸感粗糲又溫柔,一圈一圈打著旋。
褚姜的睫毛顫了顫,終於分了點神,低頭看了一眼那隻不安分的手:「阿韞姐姐你幹嘛呢?摸得我癢。」
「幫你按摩。」初韞妘面不改色,語氣溫柔得不像話,手下卻沒停,甚至變本加厲地往大腿方向探去。
「你今天在公司那麼……賣力,腿不酸?」
說到「賣力」兩個字的時候,她微微加重了語氣,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褚姜心虛了一秒,但很快就理直氣壯起來:「不酸!我好得很!」說完又想把腿抽回來,「你別鬧,灰太狼要抓羊了。」
抽了一下,沒抽動。
初韞妘扣著他膝彎的手穩穩噹噹,紋絲不動。
她另一隻手也不知什麼時候攬上了褚姜的腰,順勢將他微微側過來,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歪頭靠在他肩上,聲音帶著點低啞。
「我看不見電視,陪我看一會兒。」
「你看不見就坐過去點嘛……」褚姜嘟囔著,卻沒真推她,任由那人的手臂收緊,把自己箍進一個溫熱的懷裡。
電視裡喜羊羊正得意洋洋地喊著「灰太狼先生又失敗啦」,褚姜看著看著就笑出了聲,整個身子都在輕顫,後腦勺在初韞妘鎖骨處蹭來蹭去。
初韞妘閉了閉眼。
她低頭,嘴唇貼著他的耳廓,氣息拂過那片薄薄的皮膚,聲音已經啞了幾分:「姜寶。」
「嗯?」
「你冷不冷?」
褚姜終於察覺出一點不對勁了。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就見那雙平時溫柔清潤的眼睛裡,此刻像是沉著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幽暗的、滾燙的,正定定地望著他。
那種目光他見過。
是看了一整天糖卻一直沒拆開包裝的目光,是掌心貼著玻璃、玻璃那邊燒著一把火的目光。
是……想把他拆吃入腹的目光。
褚姜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扭過頭去,耳朵尖悄悄紅了:「哎呀不冷不冷,你起開點,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
說著還用手肘往外推了推,力道軟綿綿的。
初韞妘沒有起開,反而湊得更近了,鼻尖蹭著褚姜的耳後,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頸側,聲音低沉:「可是我覺得你冷。」
「我沒有……」褚姜的聲音不自覺地發軟,尾音黏糊糊地拖長。
他整個人被初韞妘從背後圈著,兩條腿搭在她身上,姿勢曖昧得不像話,偏偏他還覺得自己挺正經的。
「阿韞姐姐,你擋到我了,我真的要看電視……」
初韞妘不說話,只是在他肩窩處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褚姜渾身一顫,縮了縮脖子。
他咬了咬下唇,視線飄忽地落在屏幕上。
灰太狼已經被打飛了,變成了天邊一顆星星——他什麼都沒看進去。
心跳快得不像話。
不對,他不能慌。
他慌什麼?
他本來就該這樣。
本來就該被這樣抱著、被這樣親著、被這樣滿心滿眼地寵愛著。
阿韞姐姐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不需要用別人的標準來衡量自己。他值得被好好對待,僅此而已。
「要嫁就嫁灰太狼」,那麼於他而言,初韞妘就是那個「灰太狼」。
褚姜慢慢放鬆下來,呼吸卻亂了。他的手指不自覺攥緊了她的衣角,嘴唇張了張又閉上。
他偏過頭,鼻尖蹭著初韞妘的下巴,嗓音又軟又糯:「……阿韞姐姐,你親我一下。」
初韞妘的動作頓住了。
她微微拉開一點距離,低頭看他,眸色沉沉的,像深夜的海面,看不出深淺。
她的指腹輕輕按上他的嘴唇,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再說一遍。」
「我說,」
褚姜伸出手,勾住她的脖子,指尖在她後頸細細地劃著名圈,像只主動湊上來討要撫摸的貓,眼底卻帶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隱秘的渴求。
「親我一下,阿韞姐姐。」
他突然想看。
想看那雙永遠溫柔的眼睛為了他變得洶湧,想看那份克制的深情潰堤,想看這個人失控的樣子。
那樣他就可以確定,自己是被牢牢握住的,是被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