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韞妘閉了閉眼，胸腔里的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又重又急。
她的手掐在褚姜腰側，指節微微用力，仿佛在克制某種快要破籠而出的衝動。
「褚姜。」她叫他的全名，聲音啞得不像話，「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褚姜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篤定和甜膩的勾人。他的手指從她頸後慢慢滑到鎖骨，點在那裡，呵氣：「我知道啊。」
「我在勾引你。」
他坦坦蕩蕩地說出這句話，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初韞妘的表情，不漏掉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
初韞妘的瞳孔驟然緊縮。
下一秒，褚姜被猛地扣進一個滾燙的懷裡，下巴被人捏住，被迫仰起臉。
初韞妘的吻落下來，不再是溫柔細密的克制，而是帶著侵略性的、近乎兇狠的索取。
唇齒間有草莓酸奶的甜味，混著彼此紊亂的呼吸，在這個安靜的夜晚被無限放大。
褚姜的腦子嗡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她的衣領，整個人沉進了溫泉里，熱氣從骨頭縫裡往外冒，舒服得他止不住地輕哼，卻又捨不得出來，自願沉淪。
灰太狼還在電視裡喊著「我一定會回來的」，誰也沒聽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初韞妘終於放開了他，額頭抵著他的，呼吸粗重而滾燙，眸色深得要把人吞進去。
她的拇指擦過他被吻得微腫的下唇，聲音低啞得幾乎只剩氣音：「……滿意了？」
褚姜愣愣地看著她，胸口的起伏還沒平復，心跳聲大到他自己都覺得丟人。
他的眼眶發酸，那種被緊緊抓住的、彼此只有對方的唯一的感覺鋪天蓋地地湧上來，幸福要把他淹沒了。
他伸出手，儘管抖得不成樣子，卻還是環住了初韞妘的腰，索吻：「還要。」
此刻好像什麼都沒有變，他還是那個千嬌百寵的少爺，她還是那個清冷矜貴的驕女，她們相擁、熱戀、親吻，一切順理成章。
之前他覺得，自己這樣的人，不配被誰用力地抓住。他像一片落葉，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飄，沒有根，也沒有人真正想要他。
現在？什麼不配？明明就配極了！
阿韞姐姐只能有他，他也會永遠地、牢牢地粘著她。
「……阿韞姐姐。」
「嗯。」
「你不要放開我，嬌花離開花匠愛的滋養後，會死的。」
初韞妘的手臂收緊，吻了吻他的發頂，聲音溫柔，如同最皎潔的月光落進水裡，漾開一圈圈細碎的銀波：「不放。」
褚姜彎了彎嘴角，鼻尖蹭著她的鎖骨，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安安穩穩地落了地。
電視裡的動畫片早就播完了，自動跳到了下一集，片頭曲歡快地響起來。
劉管家從廚房出來看了一眼，笑著搖搖頭，把客廳的燈調暗了幾度，輕手輕腳地上樓去了。
年輕人嘛。
他懂。
褚姜常常覺得，每天兩點一線，和阿韞姐姐在家與公司之間來回奔走的日子，平常，卻也幸福。
初母和初父過完了他們的二人世界，也回來了。
初父與褚姜說了不少悄悄話，有時候，甚至故意背著初韞妘。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就這樣悄然拉近。
時隔三年，褚姜再一次感受到了父愛的溫度。
不久後，褚姜最後一次約見了心理醫生。醫生笑著恭喜他：狀態很好，抑鬱症已經痊癒。
他與過往的那些痛苦，終於徹底一刀兩斷。
而徐若微被初韞妘警告過，主動與褚姜解約，出了國。
年少時還是不要遇見太驚艷的人了。
以至於這些年，她一直陷在沼澤里執迷，始終忘不了少年時期張揚肆意的褚姜，暗地裡做了不少錯事。
褚家倒台了。褚野因蓄意綁架、謀殺被判了刑。初韞妘稍稍動用了一點關係，他未來二十年，是別想出來了。
那場綁架，讓所有人看清了真相，而其中所受打擊最大的，是陸明月。
她不再反抗陸琳安排的聯姻，只是再也不會傻乎乎地捧出一顆心了。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年關近在眼前。
節目組最終將錄製時間定在小年，地點選在長白山。
紅燈，白雪，溫泉，還有一個未完成的承諾。
嘉賓們一路向北，落地雪山。
謝芊和初韞妘兩人是一道來的，此刻正等在大廳里，等著剩下的人到齊。
「你能坐下嗎？」褚姜坐在行李箱上，被她晃得頭暈，「敘敘的航班剛落地，你急什麼？」
林敘因為要和林昭回老家探親，不和她們一起出發。
謝芊已經整整一千零八十個小時沒見到他了，這會兒在大廳里來回踱步，步伐又快又碎。
「我知道。」謝芊嘴上應著，腳步卻沒停。
褚姜懶得理這個戀愛腦。
別以為他不知道，當初是誰為了滿足自己的惡趣味去撩人家，結果把自己搭進去了？
他可是在阿韞姐姐她們三個的小群里親眼見過聊天記錄的！
這會兒急了？哼哼。
他轉過頭，繼續盯著他的阿韞姐姐看。
嗯，真好看，我的！
阿韞姐姐問過他下一站想去哪兒，他說想有雪景，還要難忘。轉頭節目組就安排到了長白山，說沒點內幕他一點都不信。
嘿嘿。
「這兒！這兒！！」謝芊突然大喊著揮手，引得不少人側目。
不遠處，林敘拖著行李箱，由遠及近。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圍著一條米白色的圍巾，整個人氣質冷寂，眉目間還帶著旅途的倦意。
「敘敘！這麼久不見，想我沒？」
林敘偏過頭，先去跟褚姜和初韞妘打招呼。
謝芊身後那根看不見的尾巴一下子耷拉下來，差點哭出來：「敘敘敘敘，你是沒看見我嗎？才一個多月沒見就不認識了？」
初韞妘實在看不下去她這副傻樣，把謝芊拉到一邊，隔開她的視線，留褚姜和林敘聊。
謝芊伸出爾康手。
沒等多久，林鹿溪和顧時年、衛瀾和陸沉也到了。
幾人聚在一起敘舊，絲毫不覺得生疏。
距離上次拍攝的這些日子，她們一直保持著聯繫，一來是節目組的要求，二來她們也確實聊得來。
節目組租了車，從長白山機場駛向二道白河鎮，車程大約一個半小時。
所有人都擠在車上，車窗結了一層薄薄的霜。透過霜花的縫隙，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層層疊疊的白，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天邊。松樹上掛滿了雪，像一個個沉默的白色巨人，靜靜佇立在道路兩旁。
褚姜靠著車窗，初韞妘靠著他，兩個人擠在一起，安安靜靜地看沿途的風景。
前排的顧時年整個人趴在車窗上，臉貼得離玻璃不到兩厘米：「林鹿溪你看！那個樹！像不像聖誕樹！」
林鹿溪瞥了一眼：「不像。」
「那你覺得像什麼？」
「像樹。」
顧時年：「……」
謝芊在後面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