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村霸VS知青（2）

  騾車悠悠，雪羽作出一副疲態靠著欄杆闔目養神，在識海之中細細梳理時空之晶為他在此間塑造的『人生經歷』。

  白秋水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名姓，出身中醫世家白家，祖上出過數代御醫，後逢外族入侵、戰亂四起，家族隨之零落。白秋水出生之時正值災荒之年，母親早產傷身，未得好生調養，病重去世，父親隨之鬱鬱而終，所幸祖父有一手上乘醫術將小小孩童保下命來，勉強撫養成人。

  時值上山下鄉運動開啟，白家被分配了一個下鄉名額。白祖父已垂垂暮朽，且因種種緣故不得行醫，與白秋水皆是依附白叔父生活，白叔父家雖有二子二女，此情此境，下鄉之人便定在了白秋水身上。

  與白秋水一同踏上遠行列車的同伴不少，但隨著一批又一批人員抵達離開，真正與他一同分配到這座小山城的同行之人中已無相熟之人。再到衛家溝子的這輛拉載了五名知青的小小騾車，與白秋水同鄉之人都沒有，彼此之間只了解一個名姓罷了。

  青團在識海中邀功：「怎麼樣？這個身份很完美無缺對不對？」

  「原本的白秋水呢？」

  「這世上根本沒有白秋水這個人。」青團得意：「孱弱的早產兒在那個時代很難活下來，當年的那個孩童便是如此。我只是在此基礎上稍稍更改了一下白家人的認知，然後就有了白秋水這個人。你也不用擔心以後，白祖父壽數已到垂暮，白叔父家也不會在意這個病弱的累贅侄兒。隨時間流逝，一切痕跡都會抹平。」

  雪羽在識海中頷首，忽而一笑：「這方天地很有趣。」

  「有嗎？」青團不解：「沒有多少靈氣，也不興武道，都是壽數難到百年的普通人，經歷了十二番朝代更迭，也不過才五千年。」

  放在靈修世界，一代聖皇便臨世萬載，百歲不過彈指一揮。

  如蜉蝣於天地之間，似渺粟置滄海之中。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青團：「嗯？」

  「此間的一句賢者箴言。」雪羽輕笑：「人生百態，韶華萬千，萬載之壽如此，百年之限亦是如此。」

  雪羽出身武道世界，幼時雖在歡場，卻因容貌與天賦被著重培養，初初成人便攀附上了一宗少主衛青鋒，受過百般苦楚磨難，卻著實沒怎麼吃過『窮』這一道苦，比如，這一輛晃晃悠悠半天只前進了數里且伴著些許腌臢糞尾之氣的『豪車』。

  微微側頭掩鼻，又前行了半晌，雪羽忽而有感，抬眼看向了左前方。

  那是一片碧油油的田地，田壟之間有不少農人埋頭苦幹，雪羽的視線落在其中一個身材高挑健壯的姑娘身上，此時此刻她正踏踏實實、勤勤懇懇地在地里揮汗如雨。

  「……」雪羽沉默片刻，唇角揚起一抹淺笑：「吾主受苦了。」

  青團：「……那你還笑？」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青團：「……」

  雪羽輕嘆：「遙想曾經，主人一道茶水還需上品泉心之水浸過三道靈花方得入口。」

  青團：「……我記得那是你這麼龜毛講究，青鋒帝尊行軍在外之時都是與將兵同飲同食。」

  請不要妄圖篡改一位掌控時空法則的器靈的記憶！

  

  雪羽輕笑：「是啊，是在下要吃苦了~」

  鋤完一壟禾間雜草的衛妹直起身擦汗，一抬眼看到大隊長趕著生產隊唯一的騾車，拉了新分配的知青晃晃悠悠經過。

  車上的人都在看田裡的人。

  田裡的人也有不少直起身看向騾車。

  衛妹便跟其中一個身形瘦弱的青年對上了眼。

  雪羽清淺一笑。

  皮膚是極乾淨的白，唇色是極淺淡的粉，狹長的鳳眼汪著一雙乾淨明澈的眼睛，掩唇輕咳，眼尾便滲出一點紅意，平添一股極為惹人憐愛的脆弱感。

  衛妹登時心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