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村霸VS知青（8）

  衛家溝子的中藥房一開，整個紅山公社都看得眼紅。

  如今是集體幹活，按勞力算工分，有那手腳麻利的幹個大差不差就能早早收工。衛家溝子的人忙完地里的活計，抽空進幾趟山，采些常見草藥送到中藥房就能換到毛票，一個個的登時就興頭起來。

  進山好啊，一年到頭糧食就那些，進山採藥不但能換回錢來家，順手摟幾把野菜野果，藏幾個鳥蛋蟲雀，誰都說不出不是來。

  衛青鋒背了一竹筐草藥回來，卸下背簍，將手裡拎著的一竹筒竹蟲遞給白秋水，挽了挽袖子，就在一旁空地上鋸起木頭。

  中藥房掛上了牌子，但內里還沒修整好，還得多做些木板、木架、木匣子，來晾曬盛放藥材。

  「我做了椒鹽，下午抽空把竹蟲炸了給你晚上下酒。」

  衛青鋒抖抖木屑，踩著木板的一頭斜瞄了瞄方向，再次架好板子：「一起喝。」

  「我量不行。」白秋水笑。

  這具肉身本身氣血不暢，也不曾修得內力，化消不去酒勁。

  衛青鋒看他。

  白秋水不算外貌多麼英俊出眾的人，最多贊一句清秀白淨，但他笑起來很好看，整個人都隨著笑意生動起來。

  「一盅。」衛青鋒說。

  他陪著她喝。

  

  白秋水看著她笑：「好~」

  兩人相識才十幾天，白秋水也只陪她喝過一次酒，但衛青鋒卻能莫名有種亘古流長的雋永感。

  就似乎，白秋水就該這樣陪在她身邊。

  她鋸木頭，他在另一邊撿草藥。

  她喝酒，他下廚炒兩個小菜，坐在一旁拿一個小盅慢悠悠抿著。

  可以不用說話。

  也可以信口來一兩句。

  日升月落，雲捲雲舒。

  「小白大夫，我們來送草藥啦！」

  一群婆子媳婦挎著籃子背著筐互相簇擁著進來，白秋水走到竹棚下用木板搭成的台架前接待。

  「桔梗是兩分草藥，成色中上，過稱了。威靈仙、苦參、防風都是一分草藥，苦參根須有些損傷，不算礙事，給您算一起了。攏共記五分。」

  「哎、哎，好好，我下次挖的時候當心些。」接筐籃的婆子笑眯了眼。她年紀上來，做不動活計了，在家裡受閒氣。如今有了這藥房，大半天挖下來，收成算五公分，跟下地的兒媳婦也大差不差，腰板兒一下子就支棱起來了。

  「小白大夫真是一表人才吶。」排在她後面的另一個婆子湊上來，把手裡竹筐遞給白秋水，扒著板案說話：「有沒有相好呀，我娘家有個侄女今年剛滿十六歲——」

  『咔！』

  旁邊傳來一聲乾脆利落的斷響，眾人下意識望去，就見衛獵戶家衛妹腳踩著一根環抱粗的大木頭，才鋸進去小半截，一巴掌下去就給拍斷了。

  饒知不是對著自己，眾人還是不由自主咽了口吐沫，方才扯篇兒的婆子也一時也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不知怎的手裡的籃筐回來，伴著小白大夫一句「記三分」，就被下一個壯碩媳婦擠了過去。

  一撥人來了又走。

  白秋水起身掩上院門，回來將隨手分類好的鮮草藥攤開陰晾。

  衛妹盯著他看。

  初來時看著不顯，除了笑得好看和一雙漂亮眼睛，就光見瘦弱了，不曾想養了些時日，這人倒是越來越招看了。

  其實是隨著幾日習練，經絡舒展，血氣運行，神魂之力更進一步浸潤這具肉身，令其漸漸有了幾分雪羽原本的模樣。

  更兼之，神態氣韻皆在神魂。

  而雪羽，當初放眼整個雲闕，也是名聲鼎盛的翩翩美男子。

  「明日抽空，跟我去扯個證。」

  自前年起，國家開始宣傳《婚姻法》，縣城裡也有宣傳員下來號召村里人做婚姻登記，公社給發一個像獎狀一樣的大紅金紙結婚證。

  只是村里人早婚普遍都早，十四五歲訂婚、十六七辦事，大都先辦席，等要給娃娃落戶時才順便登個記。

  雪羽：「……」

  「你不願意？」衛青鋒眉毛橫了起來。

  雪羽失笑：「我沒告訴你嗎？我今年十七。」

  他記得此地《婚姻法》規定，男二十歲，女十八歲，始得成婚。

  衛青鋒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怪不得，瘦得跟根豆芽兒似的。

  得好生再養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