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村霸VS知青（9）

  「辦酒？」

  這麼著急的嗎？

  衛二兵瞪大眼看自家大閨女，思維不受控制地發散。

  那小白大夫瘦瘦弱弱的跟根兒豆芽菜似的，一副見風就倒的模樣。而自家閨女，不是衛二兵自吹自擂，一人徒手無傷干三條土狼不在話下。

  不知道是不是打小兒在狼窩裡待過，衛妹天生就有種狩獵本能，埋伏在哪裡，什麼時候出手，攻擊哪個位置，比他這個老獵戶都都敏銳。

  她六七歲時候跟著自己進山，他還想著教她順著足跡找野兔蹤跡的時候，她遠遠就能憑著草葉晃動的弧度，判斷出獵物逃竄的方向。

  他怕土槍傷著她小身板，十二歲才讓她摸獵槍，結果第一次上手，瞄準的手穩得像紮根在地上的老松，扣扳機的時機卡得分毫不差，一槍就打中了奔跑獐子的後腿。

  後來他老寒腿犯了，進不得山，衛妹就自己進去，撞上別的獵戶，欺她年小要搶她獵物，十三四歲的小丫頭，直接把兩個五大三粗的大男人丟進來獵坑裡。對方嫌丟人回來沒吱聲，還是衛妹自己後來隨口說起來，氣得衛二兵直接砸上門硬是要回來兩人半年的工分。

  想到這裡，衛二兵忍不住摳了摳下巴刺刺撓撓的胡茬。要上白秋水家門談事兒，衛妹今早一早起給他颳了個臉，好傢夥，宰殺獵物的雪白刀子，生刮，跟刮豬皮似的。

  「先定下來。」衛青鋒甩甩殺豬刀，蘸水抹布一抹，乾乾淨淨，掛回吊肉架上。原本這吊架是鐵製的，前幾年行大煉鋼鐵，硬是給收去煉鋼了，現在的是爺倆自己上山砍木頭重造的，為此還扣去衛妹一個月工分，抵破壞公共財產。

  「省得總有人盤算他。」

  「守著恁大個中藥房，確實招人眼。」

  衛二兵本人是不太看得上白秋水的。倒不是說人品啥的，純粹是太弱了，瘦雞崽子似的，衛二兵更願意衛妹找個身強力壯的。旁處不論，田間炕頭，還是得精壯一些才能，嗯嗯。

  奈何衛妹自己喜歡，衛二兵強硬了一輩子，就在這閨女身上強硬不了一點。這傢伙也不跟你吵、也不跟你鬧，就拿那雙冷颼颼的眼睛，直直盯著你，盯得你沒招兒沒招兒的。

  「也輪到老子發嫁閨女咯！」

  說到這個，衛二兵心裡頭很有些鐵漢柔情的酸酸脹脹，正想要再感慨兩句，就看衛妹轉了眼過來：「小白入贅咱家，你發嫁個啥？」

  衛二兵：「……？？？」

  「小白臉，不，白知青願意入贅？」

  不說京城來的嗎？祖上伺候過皇帝，怎麼的也是個世家吧？一來就把衛建國那個犟種老油條說動，出手就把上頭手拿把掐，直接一個中藥房批下來，怎麼看也不是能入贅的人。

  衛妹盯她老子：「為啥不願意？」

  衛二兵：「……我是說，小伙子挺有眼力，這是瞧准我閨女了！」

  衛青鋒轉開眼，理了理麻袋裡的東西：「等小白搬過來，讓你也享享老子福。」

  她爹性子冷硬，她性子更冷更硬，特別是逢年過節時候，就像一間屋子裡哐哐裝著兩塊大石頭。

  而白秋水——

  衛青鋒一想到他就不由目光柔和了一下。

  臉上眼裡總是帶著笑，聲音溫溫的，像春日裡頭的風，暖暖的，帶著點清清的花草香，拂得人渾身舒坦。

  人伶俐，會說會笑，手也靈巧。

  

  衛青鋒想，辦了酒結了婚，就把他養在屋裡頭。

  不用他上山，也不用他下田。

  他想撿草藥就撿草藥，不想幹活兒就閒著。

  她把東西掙回來，給他滿滿堆一屋子。

  熱乎炕頭，暖和被窩，和，笑意點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