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村霸VS知青(10)
2026-09-22 20:44:33
作者: 楓林落照1
現在是國家困難時期,集體為家,不行大操大辦,講究一個簡樸務實。許多尋常人家幾斤粗糧、一兩尺粗布布料就算過禮,講究些的給新娘子扯一二身粗棉布加兩斤粗糖就算重禮了。
辦酒也是一樣。不願意操持的就跟著公社走集體婚禮,「茶話會」結婚,公社組織多對新人一起辦,集體吃糖、講話,完事兒免了酒席,是不少人推崇的時興事兒。
「咱家得自己辦。」衛二兵跟閨女說小話:「小白知青願意入贅,咱不能落他面兒,彩禮也添重些,你手裡頭不夠的話,爹這兒還有。」
「夠。」
衛青鋒打開麻袋給他看。
十斤白米、十斤白面,一罐子豬油,兩捆紅糖,兩紮肥皂,還有一匹青布。
現下布票緊缺,自家織的土布粗黃,縣城裡供銷社能換的布顏色也只有黑灰藏青幾種,這種偏淺的青色是難得的稀罕物,是衛青鋒從黑市倒騰到的。
衛二兵點頭:「該當的該當的,房樑上還陰幹著上次熏的豬腿,拿來辦酒體面,旁人也說不出啥。」
野豬是衛青鋒一人拿鋤頭掄死的,即便是集體生產分配,衛建國也硬頂著給她爺倆分了一條大豬腿。
衛二兵家不缺肉,但缺能能放到明面上的肉,這條豬腿就被衛二兵熏了,明晃晃晾在堂屋房樑上。平日裡吃個肉被聞見看見,問就是大豬腿沒吃完。
割一半,剩下一半還能再『吃』個一年半年。
無論是『狼崽』衛青鋒,還是老獵戶衛二兵,都堅信白米精面配大肉才能養人。
衛二兵大點其頭,他就是這麼養衛青鋒的,雖說其他地方養得糙了些,但你看這個頭兒長的,身板壯的。
「嚯!這麼重的禮!」
『大媒』衛建國攜妻登門,看著理好的『彩禮』一時瞠目結舌,忍不住將衛二兵拉到一邊:「太招眼了!」
「招就招唄!」老光棍子很是光棍:「我們爺倆什麼時候不招眼了?」
橫豎他一個祖上連個中農都沒出過的貧農下農,根正苗紅得不行,衛妹更正更紅,連根兒都沒有。
唯一能在他爺倆身上下手的就是從山上摸下來的肉,還有在黑市倒騰的貨。
前者還有尋豬腿頂著,後者不是他吹,以他閨女的能耐,想抓把柄毛兒都撈不著一根兒!
「你個老東西啊!」衛建國點了點衛二兵,不再多話。
人家主意打得定,他多言多語就是得罪人了。
這時候衛建國倒覺出白秋水跟衛妹結成一家的好兒了。衛二兵脾氣就像茅坑的石頭,又臭又硬。衛妹的性子也不遑多讓,能動手不張口,比她老子更邪性。要不是這爺倆秉性都還算剛正,衛建國是萬萬不敢跟他家交好的,即便他總覺得衛妹這娃娃遲早是個能幹大事兒的。
倆大男人在一旁你搗我一拳、我杵你一拐,村長媳婦已然麻利地摸出身上的布包招呼:「大妹兒,拿個剪刀過來!」
布包打開,裡面是一沓大集裡、供銷社賣的大紅紙,平日裡頭大家寫婚聯、貼喜字、包喜磚頭、糊新房窗戶等喜事都用這個。
衛青鋒準備了半天實誠東西,就是沒準備這個。
「我一尋思就知道你們肯定沒想到。」村長媳婦杜紅娥是個身板兒健壯的中年婦女,早年衛建國在部隊上回不來,家裡上上下下都是她一手操持,是四里八鄉都知道的能幹人:「你爹是個犟種老粗,跟老宅那邊也不走動,想來也沒摻和過操辦喜事。你又是個黃花大閨女,哪裡曉得這些事兒。」
說話之間,杜紅娥已經裁好一方紅紙,三折兩折把兩捆紅糖包好,粗里粗氣的土黃紙包一下子就顯得喜氣齊整起來。
衛青鋒看著對方靈活翻動的手指,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默默接過裁紙的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