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兩個父親，一個死人

  「10。」

  「9。」

  「8……」

  屏幕上的紅字不斷的跳動。

  地下室里的空氣好像停止了流動一樣。

  兩個叫陳建國的人。

  一個站在紅色鐵門外面。

  一個被困在玻璃艙中。

  兩張一樣的臉。

  兩個相同的聲音。

  都在叫他。

  「默默。」

  陳默站在兩個人中間。

  第一次。

  他不知道該相信誰。

  

  「7。」

  「6。」

  高隊長快速看向控制台。

  「這倒計時是什麼？」

  林婉迅速的操作。

  幾秒鐘後。

  她的臉色很難看。

  「不是自毀。」

  「那是什麼啊？」

  「身份清除程序。」

  「啥意思？」

  「倒計時結束之後。」

  「系統將會把所有人的身份信息全部清除掉。」

  陳默皺起眉頭。

  「包括我？」

  「對。」

  「那就先把程序停掉。」

  林婉搖搖頭。

  「停不了。」

  「必須進行最後的驗證。」

  陳默轉過頭去。

  看向兩個陳建國。

  在外面的男人。

  神色平靜。

  而玻璃艙中的男子。

  不斷掙扎。

  「默默。」

  「先救我吧。」

  「他是假的。」

  「他不是你爸。」

  門外的男人冷冷道：

  「你相信在實驗艙里待了十年的人嗎？」

  「他自己的記憶都不完整。」

  「你才是假的。」

  玻璃艙中的男子突然抬起頭來。

  「陳默！」

  「你小時候……」

  「不要聽他的話！」

  「林教授所創造出來的替身就是他！」

  陳默忽然問道：

  「爸。」

  兩個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你們都說是我爸。」

  「那麼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兩個人都不說話。

  陳默慢慢的說道：

  「我第一次叫爸爸。」

  「是什麼時候？」

  玻璃艙里的男人立刻說道：

  「兩歲。」

  「那天你坐在客廳的地上。」

  「指著電視上的人。」

  「叫了一聲爸爸。」

  陳默的心裡受到很大的觸動。

  這個答案。

  跟他的記憶中的一樣。

  可是門外的男人。

  卻搖搖頭。

  「錯的。」

  陳默看著他。

  男人說道：

  「這是你第一次稱呼爸爸。」

  「是在八個月。」

  「不是兩歲。」

  「那天你發高燒了。」

  「你坐在床上。」

  「牽著我的手。」

  「說出了一整句話。」

  陳-默愣住了。

  這件事。

  他從來沒有聽說過。

  因為自己根本不可能記得。

  兩種答案。

  都和真的差不多。

  「你們誰說的是真的？」

  沒有人回答。

  忽然。

  林婉說道：

  「不要再問以前的事了。」

  陳默望著她。

  「為什麼？」

  「因為他們都可以知道的。」

  「如果一個人的記憶可以被複製。」

  「那就好。」

  「以前發生過的事情。」

  「不能證明身份。」

  陳默愣了一下。

  林婉繼續道：

  「我們一直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是他們讓你相信。」

  「記憶就是最好的證據。」

  「其實啊。」

  「真正不可以複製的。」

  「是選擇。」

  門外的男人看著林婉。

  眼光稍微有些改變。

  「你比以前更聰明了。」

  林婉冷冰冰的說道：

  「因為我也被你們騙了。」

  「所以。」

  「我知道你們喜歡怎麼騙人。」

  倒計時。

  4。

  3。

  2。

  1。

  「身份清除程序已經開啟。」

  整個地下室內。

  所有的燈都滅了。

  接著。

  一道白光划過。

  所有的屏幕都亮了起來。

  很多的檔案都被自動刪除。

  「0612-00。」

  「刪除。」

  「0612-X。」

  「刪除。」

  「陳建國。」

  「刪除。」

  「沈秋蘭。」

  「刪除。」

  「陳默。」

  「刪除。」

  陳默的臉色立刻就很難看了。

  「我的身份信息也會被清除嗎？」

  林婉叫道：

  「快啊！」

  「一定要完成最後的認證工作！」

  「怎麼認證？」

  林婉指了指中間的屏幕。

  「選一個人。」

  「確定他是陳建國。」

  陳默看著兩個人。

  心裡很亂。

  一個。

  可能是爸爸。

  另外一個。

  也可能是他爸。

  但是選擇錯了。

  另外一個人會被系統永久刪除。

  「默默。」

  玻璃艙中的男人說道：

  「別信他。」

  「你小時候第一次住院的時候。」

  「你媽媽沒錢。」

  「我把家裡唯一的一塊金表賣掉了。」

  陳默的身體微微發抖。

  這件事情。

  他知道。

  我媽也說過。

  但是門外的男人忽然笑了起來。

  「你說錯了。」

  「那塊表。」

  「根本不是金的。」

  玻璃艙中的男人愣住了。

  門外男人繼續道：

  「那塊手錶的外殼是銅製的。」

  「機芯在其中。」

  「才值錢。」

  「賣出之後。」

  「拿回來的錢。」

  「只能支付一半的住院費用。」

  「最後是蘇雅去借的錢。」

  陳默看著玻璃艙。

  男人的臉色很難看。

  此時此刻。

  陳默突然就明白了。

  真正的爸爸。

  應該知道這些細節的。

  因為那是他親身經歷過的。

  可是。

  為什麼另外一個人也知道呢？

  「你到底是誰？」

  陳默望著門外的男人。

  男人沒有說話。

  只是慢慢說道：

  「因為我一直在你身邊。」

  陳默愣了一下。

  「啥意思？」

  「從你出生開始。」

  「我就一直在看你的。」

  「你每一次的成長。」

  「每一次的抉擇。」

  「我都知道。」

  「甚至。」

  「你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孩子的時候。」

  陳默的臉色立刻就很難看了。

  「你怎麼知道的？」

  男人笑了一下。

  「因為。」

  「那段記憶。」

  「就是我給你的。」

  陳默突然抬起頭來。

  「啥？」

  男人說道：

  「你認為這些記憶都是你自己所經歷的嗎？」

  「錯。」

  「從你出生的時候起。」

  「我就一直往你腦子裡。」

  「寫東西。」

  陳默覺得頭皮發麻。

  如果他所說的是事實的話。

  那麼。

  自己這幾年來。

  還有多少記憶。

  是假的？

  「你是誰？」

  陳默又問道。

  男人看著他。

  終於說出自己的名字。

  「林教授。」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

  陳默向後退了一步。

  「你不是林教授。」

  男人笑起來。

  「肉體不是。」

  「意識是。」

  陳默馬上就知道了。

  眼前這個叫【陳建國】的。

  根本就不是他爸爸。

  而是林教授意識移植之後所選擇的身體。

  真正的爸爸。

  還在玻璃艙裡面。

  「你一直騙我。」

  陳默咬著牙。

  男人搖頭。

  「不。」

  「我只是希望你能自己去發現事實真相。」

  「現在。」

  「最後的試驗。」

  「開始。」

  他舉起手。

  地下室的上面。

  突然有一個機械裝置掉下來了。

  一根針管。

  對著陳默。

  林婉大叫：

  「躲開！」

  陳默馬上閃開了。

  針管刺入地面。

  裡面的液體流了出來。

  地面立刻就冒出了白煙。

  高隊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是麻醉劑！」

  「他想要控制陳默！」

  玻璃艙中陳建國的身體忽然猛烈的撞在了玻璃上。

  「默默！」

  「不要讓他碰你！」

  陳默跑到控制台前。

  但是林教授已經開啟了最後的程序。

  屏幕上出現一行字。

  「最後的實驗目的。」

  「叫陳默親手殺掉自己的父親。」

  陳默的臉色立刻就很難看了。

  門外。

  林教授笑著說道：

  「現在。」

  「你只能救一個人。」

  「救真正的陳建國。」

  「或者。」

  「殺了他。」

  陳默看著玻璃艙。

  父親的臉龐。

  和記憶中的一樣，蒼老。

  他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我爸教他騎自行車。

  摔了跤之後。

  爸爸說：

  「不要哭。」

  「男孩子摔跤不算什麼。」

  他又把目光轉向了門外的林教授身上。

  這人。

  用了三十五年。

  一步步的。

  把別人當作自己的棋子。

  「你想讓我做什麼？」

  陳默問道。

  林教授笑呵呵的。

  「殺了他。」

  「你就可以證明了。」

  「你不是他。」

  陳默忽然就不說話了。

  幾秒後。

  他走向玻璃艙。

  林教授的笑容越來越明顯。

  「不錯。」

  「選對了。」

  但是陳默並沒有開啟玻璃艙。

  而是蹲下。

  把地上掉下來的針管撿起來。

  轉過身來。

  朝林教授走去。

  林教授的臉色第一次發生了變化。

  「你想幹什麼？」

  陳默沒有開口。

  他將針頭抵在自己的手臂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嗎？」

  「我到底是不是實驗體？」

  「今天。」

  「我給你答案。」

  說完之後。

  陳默沒有絲毫的猶豫。

  把針管刺入自己手臂中。

  藥液很快就被注入了。

  林婉驚叫道：

  「陳默！」

  陳默的身體開始發抖。

  但是他沒有倒下。

  反而把頭抬了起來。

  看著林教授。

  「你輸了。」

  林教授的臉色非常難看。

  「為什麼？」

  陳默笑了一下。

  「因為你一直這麼認為。」

  「我會按照你的規則來選擇。」

  「可是。」

  「我偏偏不選。」

  林教授愣在了那裡。

  陳默繼續說：

  「你想讓我殺我的父親。」

  「我不殺。」

  「你想讓我救我父親。」

  「我也不救。」

  「你是想讓我證明一下自己是誰吧。」

  「我不證明。」

  「因為。」

  「我並不需要你做實驗。」

  「來決定我是誰。」

  林教授沒有再說話。

  就在這時。

  玻璃艙忽然就自動打開了。

  裡面的陳建國從裡面倒了出來。

  陳默跑了過去。

  一把接住他。

  「爸！」

  陳建國睜開了眼睛。

  看著陳默。

  虛弱的笑了一下。

  「默默。」

  「你終於……」

  「學會不聽他們的話了。」

  陳默的眼淚一下就流了下來。

  「爸。」

  「你是真的？」

  陳建國看著他。

  「我是不是你爸爸。」

  「你自己決定吧。」

  「不要由別人來為你做決定。」

  說完之後。

  陳建國閉上眼睛。

  陳默把他的抱在懷裡。

  久久的沒有說話。

  另一邊。

  林教授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行。」

  「很好。」

  「這才是我所期望得到的結果。」

  陳默突然抬頭。

  「你啥意思？」

  林教授笑著說道：

  「你認為。」

  「你剛才選擇了自由？」

  「錯。」

  「你剛才所做出的選擇。」

  「這就是我等待了三十五年的最終答案。」

  屏幕忽然亮了。

  新出現的一行字。

  「0612號最終實驗。」

  「實驗對象為陳默。」

  「實驗結果是成功的。」

  陳默愣住了。

  林教授看著他。

  緩緩說道：

  「恭喜你。」

  「你已經成為。」

  「第一個真正脫離了實驗控制的人。」

  「但是要付出的代價是……」

  屏幕上。

  最後出現的是四個字。

  「所有人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