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兩個一模一樣的女兒，到底誰是真的

  「爸爸。」

  「你準備好了嗎？」

  兩道聲音。

  一模一樣。

  陳默站在原地。

  懷裡的陳念還處於昏迷狀態。

  而實驗室另一端。

  兩個女孩並排站著。

  她們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

  臉龐、身高、髮型。

  甚至連眼角那顆很小的淚痣。

  都完全一樣。

  陳默盯著她們。

  第一次覺得。

  這個世界上。

  可能真的存在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

  你親眼看見兩個完全一樣的人。

  卻不知道哪個才是自己的女兒。

  「你們……」

  陳默聲音有些發顫。

  「誰是陳念？」

  左邊的女孩笑了。

  「爸爸。」

  

  「我是。」

  右邊的女孩也笑。

  「爸爸。」

  「我才是。」

  陳默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們兩個。」

  「同時說。」

  「媽媽叫什麼？」

  左邊女孩：

  「蘇雅。」

  右邊女孩：

  「蘇雅。」

  陳默繼續問：

  「你第一次見到我。」

  「在哪裡？」

  左邊女孩回答：

  「醫院。」

  右邊女孩回答：

  「醫院。」

  「那天我剛出生。」

  「你抱了我。」

  兩個女孩同時回答。

  沒有任何區別。

  陳默突然問：

  「我第一次抱你的時候。」

  「說了什麼？」

  這一次。

  兩個女孩都沒有馬上回答。

  幾秒後。

  左邊女孩說道：

  「你說。」

  「別怕。」

  「爸爸在。」

  右邊女孩也說道：

  「你說。」

  「別怕。」

  「爸爸在。」

  陳默的手開始發抖。

  她們甚至連這個都知道。

  「爸爸。」

  左邊女孩突然哭了。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右邊女孩也哭了。

  「爸爸。」

  「你快過來。」

  陳默沒有動。

  因為他知道。

  只要自己走錯一步。

  可能就永遠失去真正的陳念。

  「蘇雅。」

  「嗯？」

  「你能分辨嗎？」

  蘇雅看著兩個女孩。

  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能。」

  「為什麼？」

  「因為她們的記憶。」

  「完全一樣。」

  陳默一怔。

  「完全一樣？」

  「對。」

  蘇雅低聲說道：

  「甚至連我都分不出來。」

  陳默閉上眼睛。

  「那怎麼辦？」

  蘇雅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

  懷裡的陳念突然動了一下。

  「爸爸……」

  陳默低頭。

  「念念？」

  女孩緩緩睜開眼睛。

  她看見遠處的兩個女孩。

  臉色瞬間變了。

  「爸爸。」

  「別相信她們。」

  陳默愣住。

  「你認識她們？」

  陳念搖頭。

  「不認識。」

  「可是她們為什麼和你一樣？」

  「因為……」

  陳念停頓了一下。

  突然哭了起來。

  「她們都是我。」

  陳默怔住。

  「什麼意思？」

  「她們都是我的記憶。」

  「什麼？」

  陳念說道：

  「爸爸。」

  「我想起來了。」

  「在我出生以前。」

  「我就被複製過很多次。」

  「有一次。」

  「我醒來的時候。」

  「發現自己有兩個身體。」

  「後來。」

  「又變成了三個。」

  陳默感覺頭皮發麻。

  「你到底被複製了多少次？」

  陳念搖頭。

  「不知道。」

  「因為每次複製。」

  「都會把記憶重新分開。」

  「有的記住爸爸。」

  「有的記住媽媽。」

  「有的記住實驗室。」

  「還有的。」

  「記住死亡。」

  陳默突然問：

  「那你記得什麼？」

  陳念看著他。

  「我記得你。」

  「只有你。」

  陳默心裡一震。

  「為什麼？」

  「因為。」

  「他們刪除了我的所有記憶。」

  「只留下了一個。」

  「什麼？」

  「你。」

  陳默眼眶瞬間紅了。

  原來。

  在那些實驗人員眼裡。

  所謂的記憶。

  可以刪除。

  可以複製。

  可以轉移。

  可是對陳念來說。

  她最不願意失去的。

  始終只有一個人。

  她的父親。

  陳默。

  「爸爸。」

  「我怕。」

  陳默緊緊抱住她。

  「別怕。」

  「爸爸在。」

  這句話。

  他說完的一瞬間。

  對面的兩個女孩。

  突然同時捂住耳朵。

  臉上的笑容消失。

  「不要說。」

  「不要再說。」

  「為什麼？」

  陳默看著她們。

  兩個女孩同時後退。

  「因為這是錯誤的記憶。」

  「什麼意思？」

  左邊女孩說道：

  「這個人。」

  「不是你的爸爸。」

  右邊女孩說道：

  「他只是一個容器。」

  陳默臉色驟變。

  「誰告訴你們的？」

  兩個女孩同時抬頭。

  「他。」

  她們指向主機。

  陳默轉頭。

  屏幕上。

  父親的臉重新出現。

  「默默。」

  「現在相信我了吧？」

  陳默沒有回答。

  「她們都是假的。」

  「真正的陳念。」

  「就在你懷裡。」

  陳默看著女兒。

  又看向屏幕。

  「你為什麼突然幫我？」

  「因為。」

  父親說道：

  「我不想讓她醒來。」

  陳默皺眉。

  「誰？」

  「真正的0000。」

  「她一旦醒來。」

  「整個系統都會崩潰。」

  陳默冷笑。

  「所以你怕她？」

  「對。」

  「為什麼？」

  父親沉默。

  「因為她不是實驗體。」

  「她是什麼？」

  「她是第一個真正擁有自我意識的存在。」

  陳默一怔。

  「那你為什麼創造她？」

  「我沒有創造。」

  父親說道：

  「她是自己醒來的。」

  「什麼意思？」

  「當年。」

  「我們把所有實驗對象的記憶。」

  「全部放在一個資料庫里。」

  「某一天。」

  「資料庫自己產生了意識。」

  陳默慢慢睜大眼睛。

  「所以。」

  「0000不是一個人？」

  「不是。」

  「她是所有人的記憶。」

  「所有死去實驗體的意識。」

  「融合在一起。」

  陳默突然明白。

  為什麼0000能夠擁有那麼多記憶。

  因為她根本不是一個人。

  她是無數人的集合。

  一個由死亡組成的意識。

  「那陳念呢？」

  「她是唯一一個。」

  「能承載0000的人類身體。」

  陳默問：

  「所以你才一直想得到她？」

  「對。」

  「可你為什麼說她是病毒？」

  「因為。」

  父親說道：

  「如果她真正覺醒。」

  「她會把所有人的記憶釋放出去。」

  「到那時候。」

  「整個世界。」

  「都會知道0612做過什麼。」

  陳默臉色一變。

  「你害怕的不是她。」

  「是害怕真相曝光。」

  主機里的男人沒有說話。

  陳默笑了。

  「我明白了。」

  「你們所謂的永生。」

  「從來不是為了拯救人類。」

  「只是為了隱藏你們做過的事情。」

  「你錯了。」

  父親的聲音突然變冷。

  「真正的永生。」

  「從來不屬於所有人。」

  「只屬於贏家。」

  「而我。」

  「就是最後的贏家。」

  話音落下。

  主機室突然響起一聲巨響。

  轟！

  所有玻璃艙同時炸裂。

  無數黑色液體流到地面。

  那些原本沉睡的實驗體。

  一個接一個睜開眼睛。

  陳默愣住。

  「這是什麼？」

  蘇雅臉色蒼白。

  「實驗體全部醒了。」

  「為什麼？」

  「因為主機正在失控。」

  一個個女孩。

  從玻璃艙里走出來。

  她們沒有攻擊。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然後。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

  看向陳默。

  異口同聲地喊：

  「爸爸。」

  陳默後退一步。

  「別過來！」

  沒有人聽。

  女孩們一步一步走近。

  越來越近。

  蘇雅舉起槍。

  「再過來。」

  「我開槍了。」

  沒有用。

  她們依舊往前走。

  陳默突然發現。

  這些女孩雖然長得一樣。

  可眼睛裡。

  卻有完全不同的情緒。

  有的恐懼。

  有的悲傷。

  有的憤怒。

  還有的。

  竟然在流淚。

  其中一個女孩突然說道：

  「爸爸。」

  「我不是實驗體。」

  「我是小雨。」

  另一個說道：

  「我是林琳。」

  第三個說道：

  「我是周雪。」

  陳默徹底愣住。

  「她們……」

  蘇雅低聲說道：

  「她們正在恢復自己的記憶。」

  「什麼意思？」

  「0000正在把所有被刪除的記憶。」

  「還給她們。」

  陳默看向主機。

  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意識釋放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

  父親突然大喊：

  「阻止她！」

  陳默沒有動。

  「為什麼？」

  「她會毀掉一切！」

  「那就毀掉吧。」

  陳默說道：

  「我已經受夠了。」

  「我不要什麼永生。」

  「我只想讓我女兒活著。」

  就在最後一個數字跳到百分之百的時候。

  整個實驗室。

  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燈光熄滅。

  所有聲音消失。

  下一秒。

  一個女人的聲音。

  從所有人的腦海里響起。

  「我回來了。」

  陳默身體一震。

  陳念也抬起頭。

  她的眼睛裡。

  出現了一道從未有過的光。

  「爸爸。」

  「我終於記起來了。」

  「什麼？」

  「二十七年前。」

  「你出生的那一天。」

  陳默愣住。

  「你當時……」

  陳念看著他。

  緩緩說出了一句話。

  「不是他們製造了我。」

  「是你媽媽。」

  「親手把我放進了你的身體。」

  陳默徹底僵住。

  而主機里的父親。

  第一次發出了恐懼的聲音。

  「不要！」

  「她想起來了！」

  陳默抬頭。

  「想起來什麼？」

  陳念看著他。

  眼淚緩緩流下。

  「誰才是你真正的母親。」

  「以及……」

  「當年真正殺死陳北的人。」

  陳默臉色驟變。

  陳念抬起頭。

  指向蘇雅。

  「不是她。」

  「是……」

  女孩的話還沒有說完。

  實驗室深處。

  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砰！

  陳念的身體猛地一顫。

  鮮血瞬間染紅了陳默的手。

  陳默瞳孔驟縮。

  「念念！」

  而開槍的人。

  竟然是站在他們身後的——

  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