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母親明明已經死了，她為什麼還站在那裡

  「哥哥。」

  「你還記得我嗎？」

  女人從最後一個玻璃艙里走出來。

  白色實驗服上沒有一絲血跡。

  頭髮整齊地垂在肩頭。

  那張臉。

  陳默再熟悉不過。

  是沈嵐。

  是他的母親。

  也是他這些年一直以為已經死去的女人。

  陳默站在那裡。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媽？」

  女人看著他。

  笑了。

  「你終於認出我了。」

  陳默猛地後退一步。

  「不可能。」

  「你不是我媽。」

  女人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為什麼？」

  「因為我親眼看著你死了。」

  「那你看到的。」

  「真的是我嗎？」

  陳默愣住。

  二十七年前。

  母親消失的時候。

  他只有很模糊的記憶。

  

  後來所有人都告訴他。

  沈嵐死於實驗事故。

  可現在。

  一個和母親一模一樣的人。

  站在他面前。

  「你到底是誰？」

  女人沒有回答。

  她抬起手。

  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小時候。」

  「最喜歡摸這裡。」

  「每次我抱你。」

  「你都會揪我的頭髮。」

  陳默眼眶瞬間紅了。

  這些細節。

  不是普通的複製品能夠知道的。

  「你真的是我媽？」

  女人點頭。

  「是。」

  陳默卻沒有靠近。

  「那你為什麼一直不出來？」

  「因為我出不來。」

  「為什麼？」

  「因為這個身體。」

  「不是我的身體。」

  陳默看向那個玻璃艙。

  「那是誰的？」

  「你父親的。」

  陳默臉色驟變。

  「什麼？」

  女人說道：

  「二十七年前。」

  「你父親為了保存我的意識。」

  「把我的意識放進了他的實驗系統。」

  「後來。」

  「他又製造了一具身體。」

  「想讓我重新活過來。」

  「可是。」

  「他沒有想到。」

  「這個身體最後被他自己占用了。」

  陳默終於明白。

  眼前的「沈嵐」。

  並不是活著的沈嵐。

  而是沈嵐的意識。

  被困在一個屬於父親的實驗體裡。

  「所以。」

  「你一直都在這裡？」

  「對。」

  「二十七年？」

  「對。」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女人眼淚落下來。

  「因為我怕你回來。」

  「我寧願你永遠不知道真相。」

  「也不願意看著你死在這裡。」

  陳默低下頭。

  「可我還是來了。」

  「我知道。」

  「所以我才一直在等你。」

  女人伸出手。

  「默默。」

  「過來。」

  陳默沒有動。

  陳念卻突然抓住他的手。

  「爸爸。」

  「別過去。」

  陳默看向女兒。

  「怎麼了？」

  陳念盯著女人。

  「她不是奶奶。」

  女人臉色微微一變。

  「念念。」

  「你怎麼會這麼說？」

  陳念搖頭。

  「奶奶身上。」

  「沒有這種味道。」

  陳默一愣。

  「什麼味道？」

  陳念沒有回答。

  她只是盯著女人。

  「你身上的意識。」

  「是假的。」

  女人的臉色。

  終於變了。

  「你能看見？」

  「能。」

  陳念說道：

  「你雖然擁有奶奶的記憶。」

  「可是你沒有她的意識。」

  「你只是複製了她。」

  女人沉默。

  陳默看著她。

  「她說的是真的嗎？」

  女人沒有回答。

  陳默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你不是我媽。」

  女人忽然笑了。

  笑容越來越詭異。

  「果然。」

  「陳念。」

  「你還是那麼聰明。」

  下一秒。

  女人的五官開始發生變化。

  眼睛。

  鼻子。

  嘴巴。




  最後。

  變成了一個陳默完全陌生的男人。

  陳默渾身冰冷。

  「你是誰？」

  男人看著他。

  「你應該叫我。」

  「父親。」

  陳默瞬間握緊拳頭。

  「你就是陳川說的那個父親？」

  「對。」

  「真正的0612創造者。」

  「也是你這一生。」

  「最大的錯誤。」

  陳默沒有衝過去。

  反而異常平靜。

  「你想要什麼？」

  男人說道：

  「很簡單。」

  「你的身體。」

  「陳念的意識。」

  「還有陳曦。」

  陳默冷笑。

  「你還想得到我姐姐？」

  「她是第零號。」

  「是整個系統的核心。」

  「沒有她。」

  「0612無法運行。」

  陳曦突然說道：

  「你錯了。」

  男人看向她。

  「什麼？」

  「0612已經結束了。」

  「真正結束了嗎？」

  男人笑了。

  「你們剛才釋放的。」

  「不過是表層意識。」

  「真正的核心。」

  「還在你們腳下。」

  陳默低頭。

  地面突然震動。

  一道巨大的裂縫。

  從實驗區中央蔓延開來。

  所有人迅速後退。

  轟！

  地面塌陷。

  一個巨大的圓形平台。

  從地下緩緩升起。

  平台中央。

  擺放著一張黑色椅子。

  椅子上。

  坐著一個人。

  陳默看清那個人的臉。

  瞬間愣住。

  那個人。

  竟然是陳默自己。

  「又一個我？」

  蘇雅臉色慘白。

  「不是。」

  陳川說道：

  「那才是真正的陳默。」

  陳默猛地回頭。

  「什麼意思？」

  陳川看著平台。

  「我們現在看到的你。」

  「都是複製體。」

  陳默整個人僵住。

  平台上的男人。

  緩緩睜開眼。

  然後站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走下來。

  每一步。

  都像踩在陳默的心臟上。

  「你終於來了。」

  陳默死死盯著他。

  「你是誰？」

  男人說道：

  「我叫陳默。」

  「真正的陳默。」

  「而你。」

  「是我的第二人格。」

  陳默搖頭。

  「不可能。」

  「你的記憶。」

  「你的童年。」

  「你的妻子。」

  「你的女兒。」

  「全部都是我的。」

  「你只是被複製出來。」

  陳默沒有說話。

  因為那個男人說出的每一個細節。

  都準確得可怕。

  男人繼續說道：

  「你還記得。」

  「你第一次見到蘇雅的時候嗎？」

  陳默一愣。

  「那天。」

  「下著雨。」

  「她穿著一件藍色外套。」

  「你站在醫院門口。」

  「借給她一把傘。」

  蘇雅臉色驟變。

  「你怎麼知道？」

  男人看向她。

  「因為那天。」

  「是我安排的。」

  陳默心裡一震。

  「什麼？」

  「你以為你們的相遇。」

  「是偶然？」

  「不是。」

  「你人生中的很多事情。」

  「都是我安排的。」

  陳默突然覺得背後發涼。

  「包括陳念？」

  男人點頭。

  「包括她。」

  陳念站在原地。

  臉色蒼白。

  「你為什麼要製造我？」

  男人看向她。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

  「能夠讓我真正活下去的人。」

  陳念問：

  「什麼意思？」

  「我的身體已經無法承載意識。」

  「所以。」

  「我需要一個新的身體。」

  「你的身體。」

  陳默擋在女兒前面。

  「你休想。」

  男人卻笑了。

  「你以為。」

  「我為什麼讓你來到這裡？」

  陳默沒有回答。

  「因為你不是來救她的。」

  男人說道：

  「你是來把她送到我面前的。」

  陳默臉色驟變。

  這一刻。

  所有事情。

  突然全部連了起來。

  那些追殺。

  那些實驗。

  那些所謂的出口。

  甚至陳念手腕上的編號。

  都是為了把他們一步一步逼到這裡。

  「所以。」

  「你從一開始。」

  「就在利用我？」

  「對。」

  男人說道：

  「而且。」

  「你已經完成了最後一步。」

  陳默低頭。

  發現自己的手腕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

  出現了一個新的編號。

  不是0612。

  不是0000。

  而是：

  「0101。」

  陳默臉色驟變。

  陳念也看到了。

  「爸爸。」

  男人笑了。

  「0101。」

  「代表第一百零一個容器。」

  陳默猛地抬頭。

  「什麼意思？」

  「你以為第101個孩子。」

  「是陳安？」

  男人搖頭。

  「錯了。」

  「真正的第101個。」

  「是你。」

  陳默身體一震。

  「我？」

  「對。」

  「陳安只是誘餌。」

  「陳念只是鑰匙。」

  「而你。」

  「才是最終容器。」

  陳默終於明白。

  從他進入地下實驗室的那一刻開始。

  自己就已經走進了一個早就設計好的陷阱。

  男人伸出手。

  「過來。」

  陳默沒有動。

  「如果我不過去呢？」

  「那我就讓他們替你選擇。」

  男人打了一個響指。

  剎那間。

  所有玻璃艙同時打開。

  那些和陳默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全部朝陳念衝去。

  「保護女兒！」

  陳默大吼。

  蘇雅立即拔出武器。

  陳北和陳川同時衝上去。

  整個實驗區。

  瞬間陷入混亂。

  陳默一把抱起陳念。

  朝出口衝去。

  可跑了不到十米。

  陳念突然抓住他的衣服。

  「爸爸。」

  「怎麼了？」

  「你看地上。」

  陳默低頭。

  地面上。

  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行字。

  「0101不是容器。」

  「是門。」

  陳默愣住。

  「什麼門？」

  陳念看著他。

  「爸爸。」

  「你不是他們想要的身體。」

  「你是打開真正出口的鑰匙。」

  陳默突然意識到。

  那個男人。

  似乎也沒有想到這一點。

  因為他的臉色。

  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慌亂。

  「阻止他！」

  男人大吼。

  所有複製體。

  同時停下。

  然後。

  全部朝陳默撲來。

  陳默把陳念護在身後。

  「念念。」

  「怎麼打開？」

  「我不知道。」

  「你想想。」

  陳念閉上眼睛。

  幾秒後。

  她突然說道：

  「爸爸。」

  「什麼？」

  「不是用手。」

  「是用記憶。」

  陳默一愣。

  「什麼記憶？」

  陳念指向他。

  「你第一次記住自己的名字。」

  陳默腦海里。

  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

  很小的時候。

  一個男人蹲在他面前。

  告訴他：

  「你叫陳默。」

  「記住。」

  「你叫陳默。」

  可下一秒。

  那個男人的臉。

  開始變得模糊。

  陳默突然發現。

  自己一直記得那句話。

  卻從來沒有記住。

  那個人的臉。

  「假的。」

  陳默猛然睜眼。

  「那段記憶是假的。」

  男人臉色驟變。

  「你發現得太晚了。」

  陳默看向他。

  「真正告訴我名字的人。」

  「不是你。」

  「是誰？」

  陳默緩緩說道：

  「是我媽。」

  「她告訴我。」

  「我叫陳默。」

  「不是因為我是實驗體。」

  「只是因為。」

  「我是她的兒子。」

  話音落下。

  陳默手腕上的「0101」。

  突然亮起。

  一道白光。

  從他身體裡爆發。

  整個實驗區。

  開始劇烈震動。

  所有複製體。

  同時倒地。

  男人臉上的笑容。

  第一次徹底消失。

  「不！」

  「你不能打開它！」

  陳默看向腳下。

  一扇巨大的門。

  緩緩出現。

  門後。

  沒有實驗室。

  沒有機器。

  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光。

  陳念站在他身邊。

  輕聲說道：

  「爸爸。」

  「我們回家。」

  陳默點頭。

  「好。」

  可就在兩人準備邁進去的時候。

  陳默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弟弟。」

  他回頭。

  陳北站在原地。

  身上已經滿是鮮血。

  他看著陳默。

  笑了笑。

  「這一次。」

  「你終於可以自己選擇了。」

  陳默剛要說話。

  陳北卻轉身。

  朝那個男人沖了過去。

  「哥！」

  轟！

  巨大的爆炸聲。

  瞬間吞沒整個實驗區。

  陳默抱緊陳念。

  衝進那片白光。

  而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

  他聽見那個男人瘋狂地喊出最後一句話：

  「陳默！」

  「你以為你逃出去了嗎？」

  「外面的世界。」

  「才是我真正的實驗室！」

  白光。

  徹底吞沒了一切。

  第一百一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