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哥哥騙了我二十七年

  「弟弟。」

  「對不起。」

  「我騙了你二十七年。」

  陳默站在原地。

  看著陳北那張熟悉的臉。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從小到大。

  陳北一直是他最信任的人。

  父母不在身邊的時候，是陳北陪著他。

  他第一次生病，是陳北背著他去醫院。

  他第一次離開家，也是陳北送他。

  後來父母相繼失蹤。

  

  也是陳北告訴他。

  「別怕。」

  「哥會照顧你。」

  所以這些年來。

  哪怕陳默發現自己身上藏著越來越多的秘密。

  他也從來沒有真正懷疑過陳北。

  可現在。

  陳北親口告訴他。

  他騙了自己二十七年。

  「你騙了我什麼？」

  陳默的聲音很輕。

  陳北沒有回答。

  牆壁里的那隻手。

  卻緩緩收了回去。

  緊接著。

  一陣沉重的機械聲響起。

  整面牆開始向兩側移動。

  一個狹窄的通道。

  出現在眾人面前。

  通道裡面沒有燈。

  只有盡頭。

  閃爍著一點微弱的紅光。

  陳北看著那裡。

  身體開始發抖。

  「不能進去。」

  陳默問：

  「為什麼？」

  「因為裡面的人。」

  「不是人。」

  陳默皺眉。

  「那是什麼？」

  陳北低下頭。

  「是我。」

  陳默愣住。

  「什麼意思？」

  「二十七年前。」

  「真正進入這裡的。」

  「不是我。」

  「而是另一個我。」

  陳默盯著他。

  「你到底在說什麼？」

  陳北終於抬起頭。

  「我有一個雙胞胎哥哥。」

  所有人同時愣住。

  陳默張了張嘴。

  「你……」

  「還有一個哥哥？」

  陳北點頭。

  「對。」

  「他叫陳川。」

  「比我早出生五分鐘。」

  陳默徹底懵了。

  「那他現在在哪裡？」

  陳北看向通道深處。

  「裡面。」

  陳默心裡一沉。

  「活著？」

  「如果你所謂的活著。」

  「是還有意識。」

  「那他還活著。」

  陳默沒有再問。

  直接朝通道走去。

  蘇雅一把拉住他。

  「陳默。」

  「別急著進去。」

  「我必須知道真相。」

  「可裡面可能有危險。」

  「我知道。」

  「那你還去？」

  陳默回頭看她。

  「因為我已經被騙了二十七年。」

  「我不想再被任何人騙。」

  蘇雅鬆開手。

  「我跟你一起。」

  陳念也走過來。

  「爸爸。」

  「我也去。」

  陳默搖頭。

  「你留在這裡。」

  「不要。」

  「裡面太危險。」

  陳念抬頭看著他。

  「你剛才說過。」

  「無論發生什麼。」

  「我們都一起回家。」

  陳默沉默了。

  最終。

  他點了點頭。

  「好。」

  四個人一起進入通道。

  陳北走在最前面。

  陳默跟在後面。

  陳念牽著蘇雅的手。

  通道很長。

  牆壁兩側。

  每隔幾米。

  就有一個玻璃艙。

  有的已經空了。

  有的還殘留著不明液體。

  而每個玻璃艙上。

  都刻著一個編號。

  0001。

  0002。

  0003。

  ……

  一直到0061。

  陳默停下腳步。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陳北說道：

  「0612的第一代實驗區。」

  「這裡不是第三層。」

  「而是第三層下面的舊實驗區。」

  「當年父親真正開始實驗。」

  「就是從這裡開始。」

  陳默看著那些編號。

  突然發現。

  每一個編號後面。

  都有一個名字。

  陳川。

  陳北。

  陳默。

  沈嵐。

  還有一些完全陌生的人。

  陳默心裡一緊。

  「為什麼我們的名字都在這裡？」

  陳北沒有回答。

  陳默走到一個玻璃艙前。

  上面的名字。

  赫然寫著：

  「陳默。」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意識匹配度：99.7%。」

  陳默瞳孔驟縮。

  「這是什麼？」

  陳北說道：

  「這是你第一次實驗。」

  「第一次？」

  「對。」

  「那時候你只有三歲。」

  陳默猛地回頭。

  「可我三歲的時候。」

  「不是已經被你帶出去了嗎？」

  陳北沉默。

  陳默瞬間明白。

  「你帶出去的。」

  「到底是誰？」

  陳北閉上眼。

  「是一個替代品。」

  「什麼？」

  「那時候。」

  「真正的你已經死了。」

  陳默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

  「二十七年前。」

  「父親第一次實驗失敗。」

  「你的身體承受不了意識移植。」

  「真正的你。」

  「死了。」

  陳默臉色蒼白。

  「那我是誰？」

  陳北看著他。

  「後來。」

  「母親用你的意識數據。」

  「重新製造了一個你。」

  「就是現在的你。」

  陳默踉蹌了一步。

  「所以。」

  「我連自己是不是活著出生的。」

  「都不知道？」

  「不是。」

  陳北搖頭。

  「你活著。」

  「但你不是當年的那個身體。」

  陳默沒有說話。

  這一刻。

  他終於明白。

  自己為什麼一直感覺人生像缺了一塊。

  因為從一開始。

  他的記憶。

  就是別人給他的。

  他的身體。

  也是別人製造的。

  甚至他的身份。

  都是母親和哥哥共同替他保存下來的。

  「那你為什麼騙我？」

  陳北說道：

  「因為我答應過母親。」

  「永遠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

  「因為她怕你知道以後。」

  「會去找父親。」

  「然後。」

  「再次成為實驗對象。」

  陳默冷笑。

  「所以你們都在保護我？」

  「對。」

  「那為什麼現在又告訴我？」

  陳北沒有回答。

  通道盡頭。

  那一點紅光。

  突然變得明亮。

  一個聲音從裡面傳來。

  「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

  陳默停下腳步。

  這個聲音。

  很熟悉。

  卻又陌生。

  陳北臉色驟變。

  「陳川。」

  紅光下。

  一個男人慢慢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灰色病號服。

  臉色蒼白。

  頭髮已經全部變白。

  但五官。

  和陳北幾乎一模一樣。

  陳默看著他。

  腦海里突然一陣刺痛。

  一個三歲孩子的記憶。

  再次浮現。

  兩個小男孩。

  站在實驗室里。

  其中一個拉著他的手。

  「弟弟。」

  「不要怕。」

  「哥哥在。」

  陳默猛地捂住頭。

  「你……」

  男人看著他。

  眼神里沒有敵意。

  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傷。

  「你還記得我。」

  陳默咬牙。

  「你是陳川？」

  「對。」

  「你為什麼在這裡？」

  「因為我當年沒有離開。」

  「為什麼？」

  陳川笑了。

  「因為你們離開的那一天。」

  「我替你留下了。」

  陳默一愣。

  「替我？」

  「父親發現實驗失敗以後。」

  「準備把所有失敗品全部銷毀。」

  「包括你。」

  「我把你藏了起來。」

  「然後。」

  「用自己的身體。」

  「替你承受了最後一次實驗。」

  陳默看著他。

  「所以你才變成這樣？」

  「對。」

  陳川抬起自己的手。

  皮膚下面。

  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紋路。

  「我的身體。」

  「早就不是正常人的身體了。」

  陳默沉默。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

  「我知道你會回來。」

  「回來找我。」

  「而我不想讓你回來。」

  陳默眼睛紅了。

  「你為什麼這麼傻？」

  陳川笑了。

  「因為你是我弟弟。」

  「我只有你一個弟弟。」

  「可你騙了我二十七年。」

  「如果不騙你。」

  「你活不到今天。」

  陳默說不出話。

  陳念站在旁邊。

  突然問道：

  「叔叔。」

  陳川看向她。

  「怎麼了？」

  「你是不是也認識我？」

  陳川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當然。」

  「你出生那天。」

  「我就在這裡。」

  陳念問：

  「那你知道我的媽媽是誰嗎？」

  陳川看向蘇雅。

  蘇雅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意思？」

  陳川沒有回答。

  陳默卻發現。

  蘇雅的表情很不對。

  「蘇雅。」

  「你認識他？」

  蘇雅沒有說話。

  陳川卻替她回答：

  「她當然認識我。」

  「因為二十七年前。」

  「她也在這個實驗室。」

  陳默猛地轉身。

  「你到底是誰？」

  蘇雅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陳默。」

  「我一直想告訴你。」

  「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說。」

  「我其實……」

  蘇雅深吸一口氣。

  「也是0612的一部分。」

  陳默整個人僵住。

  陳北也愣住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蘇雅看著陳北。

  「從我第一次見到陳默開始。」

  陳默聲音發顫。

  「所以。」

  「你接近我。」

  「也是因為這個？」

  「最開始是。」

  陳默臉色瞬間變冷。

  「後來呢？」

  蘇雅哭著搖頭。

  「後來不是。」

  「後來。」

  「我真的愛上了你。」

  陳默沉默。

  陳川看著他們。

  突然說道：

  「好了。」

  「這些事情以後再說。」

  「現在。」

  「你們必須馬上離開。」

  陳默問：

  「為什麼？」

  陳川看向身後。

  「因為他來了。」

  「誰？」

  「你父親。」

  陳默臉色驟變。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陳川搖頭。

  「死的只是他的身體。」

  「真正的他。」

  「從來沒有死。」

  話音剛落。

  整個舊實驗區。

  所有玻璃艙同時亮起。

  一個聲音。

  從四面八方傳來。

  「陳默。」

  「你終於找到這裡了。」

  陳默抬頭。

  「你到底是誰？」

  那個聲音笑了。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

  「我就是你父親。」

  「也是0612真正的創造者。」

  陳默握緊拳頭。

  「你到底想要什麼？」

  「很簡單。」

  「我要你。」

  「還有陳念。」

  「回到我身邊。」

  陳默擋在女兒前面。

  「不可能。」

  聲音突然變得冰冷。

  「那就別怪我。」

  下一秒。

  所有玻璃艙同時打開。

  裡面。

  走出了一個又一個人。

  他們長著同樣的臉。

  同樣的眼睛。

  同樣的表情。

  陳默看著他們。

  心裡突然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這些人。

  全部都是「陳默」。

  而在最後一個玻璃艙里。

  一個女人緩緩走了出來。

  她抬起頭。

  看向陳默。

  輕聲說道：

  「哥哥。」

  「你還記得我嗎？」

  陳默瞳孔驟縮。

  因為這個女人。

  和他已經死去多年的母親。

  長得一模一樣。

  第一百零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