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連續下了兩日,氣溫又低了不少。
晚上入睡時,要把皮草斗篷蓋到棉被之上,據說城裡已開始凍死人了。
這樣的天氣,圍著炭火盆做針線都凍手,幸好眾人的棉衣早已做好。
為了省些炭火,蘇縈和蘇芷每日起床後便到汪景嫻屋裡坐著,與母親一起算帳,規劃來年的生意。
「得再請一個大掌柜。」汪景嫻看著帳本自言自語。
李大良躺倒後,家裡連個能出面張羅的男人都沒有,有事都得去借錢長福。
鹽商生意做起來,鋪面開起來之後,事情更多,李大良就是好起來了,只怕也張羅不開。
「我來給娘當掌柜。」蘇芷笑著說。
汪景嫻連連擺手:「一邊去,正煩著呢。」
蘇芷也不惱,笑著道:「我才不一邊去,就要靠著娘。」
說著便去抱汪景嫻。汪景嫻順勢摟住她,笑道:「多大了,還這麼磨人。」
母女倆笑鬧著,蘇縈想了想,開口道:「李禾也二十了,這幾年一直跟著李叔外出收租。娘何不給他娶個媳婦,料理家中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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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僕年齡大了,主家要給他娶媳婦。
尤其是李禾,父母伺候了這些年,更得娶個好的。
李禾成了親,多了一房人,人手也能寬裕些。
以現在家裡的人手,等鋪子開起來,肯定不夠用。
汪景嫻覺得有理,道:「等我問問李婆子。」
中午吃飯時,汪景嫻給李婆子提起此事,李婆子歡喜得不行,連連說好。
次日劉媒婆過來,汪景嫻說到給李禾娶親之事,道:「勞煩你上心,這個媳婦,我願意花十五兩銀子聘。」
價錢決定成色,既然要給李禾挑好的,錢肯定要跟上。
劉媒婆笑得合不攏嘴,道:「大娘子這麼好的主家,不給錢都求著來。給奴才娶媳婦還如此大方,再找不到比大娘子更好的主子。」
劉媒婆奉承了汪景嫻一番,又問起田嫂子和小鵲的情況。
人是從她手裡買的,得售後回訪一下。
「田嫂子手藝不錯,幹活也勤快。」汪景嫻說著,「至於小鵲,年齡小,手腳也不勤快。」
小鵲派給李婆子打下手,一起照顧養傷的李家父子。李婆子說她有空就偷懶,還貪嘴。
劉媒婆連忙笑著道:「田嫂子在主家干慣了的,上手自然快。小鵲從來沒有進府侍候過,偷奸耍滑,打上幾頓就好了。」
不幹活的奴才,那就打,打也不聽,那就發賣,都是這麼過來的。
汪景嫻並無退貨之意,只道:「再看看吧。」
劉媒婆放下心來,開始講八卦,笑著道:「大娘子可聽說了,梁家的梁寶珍,去賀家赴宴後,說是把臉摔腫了。」
說到這裡,劉媒婆捂嘴笑了起來。
梁家也是有下人的,梁寶珍臉腫得不成樣子,一看就是被打的,非說是摔的。
蘇芷雖然早知始末,但她熱愛八卦,很想跟人討論一番,連忙道:「梁姑娘的臉腫了?怪不得宴席後半段就沒再見過她。」
劉媒婆聽蘇芷如此說,知道她當時是在賀家現場的,頓時興奮起來:「二姑娘當天在賀家啊,快說說,當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蘇芷不敢直說,含糊道:「也沒什麼事,就是日常赴宴。大家一起吃席,宴席還沒完,梁姑娘就不見了。」
「嘖嘖,肯定是私會賀大爺去了。」劉媒婆接口說著。
蘇縈不禁問:「媽媽如何得知?」
在她的認知里,賀承琮和梁寶珍這事應該是私密的,無人知曉。
不然三品大員的兒子和首富家的孫女,總不能光明正大地偷情,全然沒有個說法。
正常情況下,事情鬧出來,賀承琮得給梁寶珍一個名分。
「又不是一次兩次,兩人廝混二三年了,如何能瞞得住。」劉媒婆說著,又壓低了些聲音,「現在外頭都在說,這回是梁寶珍主動挑釁大奶奶,大奶奶發了怒,這才打了她。」
蘇縈呆了呆,沒想到揚州民風如此彪悍。
有頭有臉的已婚男和未婚女公然偷情,竟全然沒有個說法。
「梁老爺急了,昨日還去了一趟江家。」劉媒婆接著說。
蘇芷一時間沒弄清關節,道:「梁老爺去江家做什麼?」
「賀大爺一直不納梁寶珍,梁老爺著急啊。」
劉媒婆說著,「江二老爺是賀大奶奶的爹,想通過江老爺,讓賀大奶奶鬆口,納梁寶珍進門。」
姦情拖上二三年就要散了,再進不了門,就真進不了了。
蘇芷恍然。
蘇縈驚訝之餘,再次感慨。
梁家是真不要臉。
這都是怎麼想出來的。
「那江老爺怎麼說?」蘇芷連忙追問。
劉媒婆道:「江老爺能怎麼說,當年賀大奶奶能嫁進賀家當正室,是江太太出面。賀家當初說要納賀大奶奶為妾時,江老爺屁都沒放一個。」
汪景嫻道:「梁家不會善罷甘休。」
梁寶珍付出了那麼多,豈能讓賀承琮輕易甩掉她。
「江家現在也是一頭包。」劉媒婆又扔出一個大八卦,「夏太太帶著媒婆去江家退親了。江家又許了錢,夏太太依然不同意,說是心疼女兒,不想女兒守寡。」
「啊?」汪景嫻都震驚了,「夏太太到底想幹什麼?」
江夏兩家定親十年,江家給夏家花了幾萬兩銀子。
現在江溯病得人事不知,要用到夏家,夏家卻要退親。
擔心女兒會守寡,早幹嘛去了。
不同意,這些年就別接錢。
劉媒婆搖搖頭,道:「夏太太就是個蠢人,行事向來顛三倒四,誰也不知道她想幹什麼。」
蘇縈剛被梁賀兩家的八卦震憾,又聽到江夏兩家的八卦,只覺得無語。
壞人做事,多是有利可圖,誘之以利,事可成。
蠢人做事,就只有老天爺知道了。
「仙師已經看好了日子,就在這個月月底。江家已經開始準備婚事了。」劉媒婆說著。
江溯病得只剩下一口氣吊著,按仙師所說,要是錯過了吉時,江溯的命大羅神仙都難救。
江家現在也是不管不顧,一邊安撫夏家,一邊準備婚事。
蘇縈想到宴席上見到的夏蘭因,生得好看,說話也輕言細語,看著是個脾性極好的人。
這樁婚事,就不知道她是如何想的。
劉婆子拉拉雜雜說了一個上午,狠吃了一大盤茶點,心滿意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