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笑聲的顧長寧耳廓染上淺淺的粉,不過一瞬,便掩去了眼底的羞赧。
許知言笑眯眯地打趣,「長寧現在更像23歲了,雖然在小吉面前還是有姐姐的派頭,但是也活潑了不少。至於小吉,嗯……明明最開始是跟我好的,長寧一來,就黏著長寧不放了,果然還是我年紀太大了,跟你們有代溝。」
莫色吉薇臉漲得通紅,著急解釋,「不是的,言姐姐不大,我只是……只是……」她看了一眼顧長寧,到底沒能說出個所以然。
「逗你們玩兒呢。」許知言心情大好,和妹妹們待在一起,她體內的頑劣因子也蠢蠢欲動。
那些有弟弟妹妹的人,原來是這種心情嗎?
「言姐姐變壞了。」莫色吉薇小聲嘟囔。
顧長寧倒是覺得,眼前的女人,分明就是一隻狡猾的狐狸,現在只是微微暴露本性罷了。
只不過,她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經紀人姐姐勸她來這個節目的目的,一是為自己打歌,二是結交志同道合的好友,順便放鬆一下。
她入圈太早,深諳娛樂圈並不像表面那樣光鮮亮麗,走錯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她不想給姐姐添麻煩,所以總是把自己繃得很緊。
「這個比賽的勝負排名不重要,你就當去交朋友吧。小寧,不要逼自己太緊,凡事還有我頂著呢。」
姐姐的話又迴響在耳邊,顧長寧看著身側的二人,突然覺得偶爾放鬆一點神經,也沒什麼不好,她忽然對未來的生活有了更多期待。
許知言看了眼時間,還不到七點,「時間還早,已經上了一天課,你們是想去外頭轉一轉,還是直接回宿舍?」
「去轉轉,整天就泡在教室里,我必須要和大自然親密接觸一下了。」莫色吉薇皺著鼻子,口中振振有詞,「我的音樂可是大自然的音樂,當然要回歸大自然的懷抱。」
顧長寧頷首,「散散步就當消食了。」
還在做女團時,她晚上都要去訓練室加練形體,現在轉型做歌手了,舞蹈形體只是作為她的舞台加分項,這方面自然可以稍稍懈怠。
許知言自然也沒有異議,三人就朝著錄製樓的小花園走去。
走到半路,許知言的腳步突然頓住。
「怎麼了?」顧長寧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是一個燙染著酒紅色大波浪的女人,衣著首飾粗略打量一眼,便能看出價值不菲。
女人正在和一個工作人員交談,目光卻越過那個工作人員,唇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直直地望向三人這邊。
工作人員態度恭敬地向女人道別,女人揮了揮手,面色有些不耐。
「你們倆先走吧,晚些我直接回宿舍找你們。」許知言輕聲道。
莫色吉薇似乎想問些什麼,被顧長寧拉住手腕,瞬間閉了嘴。
顧長寧語氣透露著關心,「好,那你也早點回來。」
「嗯。」
在女人走過來之前,顧長寧拉著莫色吉薇從另一條道走遠。
事發突然,兩人也沒了閒逛的興致,準備繞路回宿舍休息。
「寧姐姐,你說言姐姐不會有事吧?」莫色吉薇有些擔憂,「剛剛那個女人看著就不像好人,但工作人員對她很尊敬。」
「相信知言就好。」顧長寧穩住聲線。
「嗯。」莫色吉薇稍稍吃了顆定心丸,用力地點了點頭。
許知言迎上女人的目光,態度不卑不亢,「何總。」
「哎呀,這不是許總監嗎?哦不對,現在不該叫許總監了,你辭職了。」何總嫣紅的唇開合,「怎麼,許總監也想進娛樂圈分一杯羹?早就說了,你那小公司給不了你要的,還不如早早跟了我。」
「您怎麼會在這兒?」許知言不理會何總的話,她可不認為對方真的這麼執著,會為了自己特地投資追到節目上來。
「i唱APP是我名下公司的產品,我投了錢,來看看情況不是也很正常嗎?」女人笑得花枝亂顫,「倒是沒想到許總監也參加了這個節目,你說,這算不算我們倆之間的緣分呢?」
這話並不是作假,她決定投資的時候並沒有去了解具體的參賽名單,只不過想借著這個節目的熱度宣發公司新推出的產品。
如果不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i唱APP本該成為這個節目的獨家冠名商。
昨天的初舞台直播熱度登頂,何總自然也看見了許知言的初舞台,那點間歇性的興趣又被勾了起來,第二天便直接來了錄製基地。
許知言垂眸,她倒是不太擔心何總會在這裡對她動用什麼暴力手段逼自己就範,只不過節目組那邊……
「何總,您這是想用比賽威脅我嗎?」許知言抬起頭,眸光清淺。
「當然不會,我也不是那麼沒有情趣的人,要是真想強迫你,我還用得著等到現在嗎?」何總語態風騷。
「畢竟這種令人快樂的事情,還是兩個人你情我願更好,不是嗎?」
何總貼近許知言,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頰,卻被她後退一步躲開。
伸出的手落了空,何總愣了一下,卻也不惱,放下手臂,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我會等你的,有想法了隨時可以來找我哦!」說完,她抽出一張卡片,強硬地塞進了許知言的掌心。
然後動作曖昧地在她指尖輕輕划過,不等許知言反應,便踩著高跟鞋,身姿婀娜地離去。
許知言低頭看著印著電話和私人住址的卡片,抬手將卡片撕了個粉碎,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抬頭望向遠處霞光散盡的天空,有些出神地想著,時今昭現在下班了嗎?說好的主動分享日常,怎麼一點消息沒有,是工作很忙嗎?
不過……是自己偷偷喜歡上時今昭,又不是她喜歡自己,沒有分享欲也很正常。
都怪昨夜的語音,許知言此刻格外地想念時今昭,想念她的溫柔體貼,想念她的細緻笨拙。
算了,想那麼多幹嘛,先專心應對眼下的事情。
也許,等到夏天,她就有勇氣說出自己的心意。
不能見面的這段時間,也剛好讓自己理清思緒。如果到了那時依舊心動,那就帶上一束花,去告白吧。
許知言長長地舒了口氣,轉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她沒注意到,另一側樓道的盡頭陰影處露出一片衣角。
在注視著許知言離去後,那道黑影也消失在拐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