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言將洗好的內衣物晾到衣架上，回到室內，發現莫色吉薇已經掛斷了電話。
她用氣音問道：「和家人通過電話了？」
「嗯嗯。」莫色吉薇點頭。
「我先去床上了，你等下洗漱完也早點休息。」許知言拿起手機示意。
「好。」活潑的彝族小姑娘做出一個誇張的口型，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來。
直到躺上床，許知言才終於有了這一天結束的實感。
晚上那場表演不僅是令觀眾激動，她自己到現在也都還沉浸在那種耳暈目眩的感覺中。
她真的做到了，站在數千萬、甚至可能上億人觀看的舞台上，自由肆意地唱著自己寫的歌，還成功得到了四位導師的青睞，順利加入了穆青霄的隊伍。
這一切，都是幾年前的她無法想像的。
她打開手機，熱搜詞條已經完全被節目霸榜。首當其衝的就是穆青霄的綜藝復出，吸引了極高的關注度，緊接著就是謝婉毒舌銳評的熱搜。
「許知言《飛鳥》太颯了」的詞條也掛在高位熱搜榜上，她深吸了一口氣，堅定地點進了這個熱搜詞條。
目光所及，是網友的一片誇讚聲。
無論是專業的聲樂分析，還是純粹的聽感喜好，許知言看見了，自己的音樂正在被大眾所認可，難言的喜悅湧上心頭，此刻她甚至有些想要落淚的衝動。
早在直播開始前，節目組就收集了所有選手的微博帳號，選手的微博名字按照節目組要求，改了統一的格式。
在官微發布舞台視頻時，艾特了對應的選手微博。
借著初舞台的熱度，許知言的微博帳號粉絲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數字。
不過短短几個小時，她的帳號粉絲數由注水的四位數漲到了六位數。
手機屏幕上方彈出消息提示，是時今昭發來的。
許知言靠坐在床頭，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又意識到只是回個消息，這麼緊張幹什麼，她暗暗嘲笑了一下自己。
點開一看，居然是兩條語音。
許知言連忙東張西望，找到枕頭旁的耳機盒，飛快地戴上耳機，點開語音條播放。
「我看了你的舞台，很棒，非常有感染力。」語音在這兒輕微地停頓了一下，似乎有淺淺的嘆息聲，「恭喜你得償所願。」
得償所願？許知言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可能是說自己重新站上舞台，並且被大家認可音樂這件事？
「晚安，知言。」
微涼的嗓音里包裹著毫不掩藏的溫情，帶著輕微的電流聲，在許知言心臟處激起酥麻的癢意。
短短的三秒語音，她循環了十幾遍。以前也知道時今昭聲音好聽，但是可能日常對話間，並沒有語音如此直接的聽感。
許知言不知道自己的臉有沒有紅，反正耳根有些燙，她悄悄地把那條語音點了收藏。
「晚安，今昭。」
她在心裡一字一句默念著，在對話框輸入，然後發送。
【怎麼還沒睡？】時今昭的消息回復得很快。
【馬上就睡了，剛洗完澡躺到床上。】
許知言順手發了個小狐狸累趴的表情包過去，時今昭很快也回了個摸摸小狐狸的表情包。
老古板竟然也開始學會發表情包了，雖然……都是從自己這裡偷去的。許知言咬著唇，忍住笑。
【累一天了，你早點休息吧。】
【嗯嗯，你也是。】
【晚安，知言。】
【晚安，今昭。】
時今昭擔憂打擾到許知言，沒再發送消息。
許知言看著頂端的備註，眼尾彎起一個細小的弧度，動手把「古板老實人」刪去，指尖停留在備註框內，久久沒有輸入。
她返回對話界面，滑動著聊天記錄，眸光又落到了上面的語音。
低沉悅耳的嗓音在耳邊呢喃，許知言紅著臉，換上了新的備註，心虛地將手機熄屏，倒扣在一旁。
將自己悶進枕頭中，沒忍住，一定是被時今昭的聲音迷惑了。
最後她冷靜下來，理智回籠，還是重新修改了備註，端端正正打上三個大字「時今昭」，改完徹底將手機丟到一旁。
嗯，就這樣吧。
晚安，時今昭。
直播結束的第二天，許知言就投入了緊張專注的集訓生活里。
第一場公演的考核內容，是經典歌曲的改編演繹能力。
節目組在上午安排的是聲樂課，下午則是樂理和舞台設計，這其中又分為了固定的專業老師的集體大課，以及四位導師的獨立小課。
儘管有分組要求，可節目組並不限制不同導師名下的選手互相串門，所以經常能看見其他導師的選手扒在門邊，偷聽不同導師的課程。
攝像頭的位置已經提前告知選手，為了拍攝真人秀內容，主要設置在教室以及練習室。
宿舍內部並沒有設置固定攝像頭，但有可能會存在工作人員的突擊拍攝。
節目組還設有食堂，供選手們選擇，不想吃食堂的，外出或者點外賣都可以。
課餘外出的限制不是很大，只不過為了保證安全，每天有登記，必須在十二點前回到宿舍。
「這個節目組還挺人性化，這樣感覺好像在上大學哦，到教室上課、練習室訓練、去食堂吃飯、回宿舍。」莫色吉薇端著餐盤在顧長寧身邊坐下，兩人對面則是許知言。
顧長寧拿起調羹喝了口湯，「因為節目組不差錢，所以配備很齊全了。聽說冠名商投了不少錢，不過這個節目的熱度已經遠遠超過預期，也不算是虧本買賣。」
「你知道的好多哦。」莫色吉薇一臉欽佩，又看向顧長寧的小半碗粥，「寧姐姐，你就吃這麼點兒啊？晚上不會餓得睡不著嗎？」
「不會，我已經習慣了，晚上一般吃得會少一點。」顧長寧搖了搖頭。
「哦，好吧。」莫色吉薇看顧長寧慢條斯理地吹著粥，斯文地進食，又看看自己餐盤裡堆疊如山的肉，殷勤地問，「那，寧姐姐，你要不要嘗嘗我的小酥肉，很好吃的！」
「不用了，謝謝。」
「那這個呢？這個丸子也很好吃的！」
「……不要，謝謝。」
「要不你嘗嘗這個？」
……
兩個人你來我往，莫色吉薇像只嘰嘰喳喳歡脫的小麻雀，顧長寧無奈卻又好脾氣地回應，最後倒是真的比往常多吃了一些。
許知言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她沒有兄弟姐妹，眼下倒真的像是有了兩個性格迥異的妹妹，忍不住輕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