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言聽到這句問話,被哽住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定義自己與陸放的關係。
這短暫的沉默落在顧長寧眼裡,就成了默認,她有些錯愕,「不會吧?真的被我猜對了?」
「不是。」許知言及時制止她繼續發散思維,緩慢地吐出一口氣,「她只是我過去認識的一個人,我們之間從沒有過你猜想的那種關係。」
這樣的說辭聽起來實在有些微妙,顧長寧卻體貼地不再深入追問。
「長寧,你……認識陸放這個人嗎?」許知言思考了一下,問出了這個問題。
她自己對新聞的關注度實在不高,她連時今昭的真實身份,都是在她們逐步接觸後,她才慢慢了解。
甚至她最初一直以為,那聲「總裁」的稱呼只是一句客套的恭維,畢竟在相親市場上誇大其詞的事情比比皆是。
後來她才發現,原來是自己冒昧揣測了,時今昭是正兒八經的集團總裁,還上過不少財經新聞報導。
「陸放?那位天鼎娛樂的新任總裁?我只是知道這個名字,談不上認識。」顧長寧思索,隨即詫異地睜大眼睛,「你說的這個過去認識的人,是那位陸總?」
「嗯。」許知言神色冷淡下來,「我懷疑她是這個節目背後話語權最大的那位投資商。」
「真的嗎?可她是天鼎娛樂的總裁,應該會避嫌吧,不然不就直接內定自己家藝人了?」顧長寧有些疑惑,「而且我記得冠名商好像是那什麼點讀機,聽起來沒什麼關聯。」
許知言嘆了口氣,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就是問題所在,我在產生這個懷疑後,就上網去搜了那家公司,結果顯示法人並不是陸放。」
「可從你的表現來看,你依然堅持你的猜想,對嗎?我想,你不是突然有這個猜測,而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不得不肯定這個猜測。」
「你猜得沒錯,至於具體是什麼情況,抱歉,我不是很想說。」
許知言面露歉意,依舊不打算把事情和盤托出。
顧長寧卻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我們之間還用這樣客氣嗎?每個人心底都有不想說的事情。這件事情我確實幫不了你什麼忙,可至少,有一件事我可以幫你。」
她俏皮地沖許知言眨了眨眼,「我當然沒有能力幫你對抗那位陸總,但我可以幫你確認一下她和這個節目冠名商的關係。」
說完,她便掏出手機,給自己的經紀人姐姐發去了消息。
很快,一通電話就打了回來,顧長寧接通後按下了免提鍵。
「喂,姐姐,你沒在忙嗎?」
「嗯,小寧,你怎麼突然問起陸放?你見到那位了?姐姐勸你,不要貿然接近她。」女人冷冽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
「姐姐,你想什麼呢,我才沒有想接近她啦。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現在參加的這個節目,那個冠名商和她有關係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不答反問:「你問這個幹什麼?」
「只是有些好奇,她如果不是投資商,正常來說,不應該突然出現在錄製現場吧?」
這次電話另一端沉默的時間更久了,久到顧長寧險些以為自家姐姐掛斷了電話。
終於,女人開口了,聲音里多了幾分慎重。
「小寧,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她才是實際掌權人。而參賽選手中,有天鼎娛樂旗下的藝人。這也是我最開始告訴你,去節目交朋友,不必太在意排名的原因之一。」
「姐姐你的意思是,這個比賽最後的冠軍已經內定了嗎?」
「有九成概率吧,這個節目的關注度已經遠超預期。雖然明面上用的是其他公司的名義,可實際上只是她找了個替身注資,這種比賽現場投票可操作性太大了。」
「好吧,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那個冠軍,我儘自己努力,走完剩下的賽段就好了。」
「嗯,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
「好,謝謝姐姐。」
掛斷電話後,顧長寧收起面對姐姐時的輕鬆語氣和表情,「看來,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確定了自己的猜想後,許知言垂眸,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
「謝謝你,長寧。」她捏了捏眉心,換上了一副更輕鬆的表情,一臉真誠地向顧長寧道謝。
顧長寧並不想接受這個道謝,「你又跟我這麼客氣,這兩個月以來,你對我的照顧,我都記在心裡。既然我們是彼此認可的朋友,那就不要這些多餘的虛禮。」
許知言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當然,你說得對。」
「不過你知道答案後,看起來反而放鬆下來了一點?」
「嗯,上節目前,我朋友就提醒我注意她了。本來沒法確定猜想,還擔心會不會要應付的人不止一個,現在反倒輕鬆了。」
顧長寧仔細觀察著許知言說話時的表情,但是並不能看出什麼破綻,只能稍稍安下心來。
她思考了一下,還是說道:「剩下這一個多月,你儘量不要單獨在外行動了。她既然要捧自家的藝人,應該不會貿然出現在我們面前。」
如果陸放存心要找自己麻煩,那她也不會過多避諱,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許知言到底沒把這話說出口,彎眸笑了笑,微微頷首,領下了顧長寧的這份好意。
「言姐姐,寧姐姐,我回來啦!」
莫色吉薇風風火火地跑進宿舍,看著兩人拉開距離,與自己回了聲招呼,又扭頭分別干各自的事情。
她忍不住有些狐疑,「你們兩個……是不是背著我偷偷有小秘密了?」
許知言和顧長寧默契地沒有提起剛剛的談話,用玩笑話岔開了話題,「我們倆偷偷說你壞話,算小秘密嗎?」
「你們說的什麼壞話我不能聽!我也要聽!」莫色吉薇不滿地皺著鼻子。
「哪裡有背地裡說壞話,還告訴你說了什麼的?」顧長寧彎唇笑,屈起手指,在小姑娘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哎喲。」莫色吉薇立馬捂住了自己腦門,碰瓷道,「好疼!言姐姐,你看寧姐姐!她打我!」
許知言煞有介事地晃晃腦袋,「嗯,我好像沒有看見。你知道的,我這兩天沒睡好,有點頭暈眼花的。」
莫色吉薇大驚,「言姐姐,你怎麼跟寧姐姐聯合起來一起欺負我!」
「哈哈哈哈哈……」
許知言終於沒繃住笑意,放聲大笑起來,連心中那點鬱結都散去。
而莫色吉薇看著許知言總算開懷的笑顏,也跟著開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