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今天是沒辦法接知言下班了。」趙悅伸了個懶腰，不無遺憾地說道。
時今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半了，總決賽的錄製時間的確很長，這是在意料之中的。
她朝趙悅微微頷首，「嗯，我先開車送你回酒店。」
先？趙悅敏銳地捕捉到關鍵字眼，卻並沒有問出口，眼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也不跟時今昭客氣，「好，是該回去歇歇了。」
回到酒店後，趙悅就與時今昭道了晚安，兩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時今昭摩挲著手機，在心裡揣測著許知言現在或許已經在慶功宴上，這種場合大概率會喝點酒。
她之所以沒有注資干預這個節目，是因為這是許知言回歸音樂道路的第一步。時今昭並不希望自己的介入，有一絲一毫成為許知言心中一顆刺的可能，她完全相信許知言可以憑藉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地打響這一槍。
只不過這樣一來，她就失去了參加這場慶功宴的合理身份。時今昭挺直的身板微微塌下，盯著微信上助理髮來的慶功宴地點，猶豫半晌，將手機拋到一邊，決定先打開電腦處理工作。
她難得有些心不在焉，一邊回復工作郵件，一邊注意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估算了一下時間後，帶上筆記本電腦，悄悄地下樓驅車離開酒店。
慶功宴結束得不會太早，時今昭靠在椅背上，給許知言發了一條微信，沒收到回復，想來她正忙著應付社交，索性就坐在車裡繼續加班。
正如時今昭所想的那般，許知言舉著酒杯，和顧長寧一起，帶著莫色吉薇去和各方人士打招呼。考慮到莫色吉薇還是個稚嫩的大學生，兩人並沒有讓她喝酒，莫色吉薇就只是捧著飲料乖巧地跟在兩位姐姐身後。
走了一大圈過場後，總算有了片刻喘息的時間，三人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
剛一挨到椅子，莫色吉薇就癱靠在椅背上，神色懨懨，「本來以為慶功宴是來吃好吃的，怎麼感覺比參賽還累啊。」
顧長寧看著她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忍俊不禁，「沒想到我們小吉也有社交能量耗盡的時候。」
「這完全不一樣啊！那都是些大領導，還有媒體記者，萬一我腦子一快說錯話了怎麼辦？」
許知言將手裡那杯敬了一圈仍舊剩了大半杯的紅酒放在手邊的桌子上，揉了揉快要笑僵的臉。
「別說小吉覺得累，就連我這種參加過各種應酬的社畜也有點吃不消。長寧不愧是入圈多年的前輩，這麼魔鬼的時間安排，都看不出你臉上有絲毫疲憊。」
「做藝人嘛，時間就是得跟著主辦方走，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藝人看著光鮮亮麗，其實也就是一份工作罷了，不過性質特殊一點。」顧長寧聳聳肩，「沒有熬出頭的小藝人處境還挺難的，我認識不少人最後都選擇退圈了。」
莫色吉薇歪著腦袋，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網上不是都說做藝人賺錢很多嗎？」
「可能演員和歌手的環境也不一樣？我也不太清楚啦，不是也經常有一個說法是倒貼錢做音樂嗎？而且小藝人和頭部藝人的待遇肯定是天差地別的，這個差距和普世意義的常規工作相比，更是天壤之別。」
顧長寧搖搖頭，止住這個話題，「不說了，歇會兒吧，還不知道幾點才能結束，希望別拖到太晚。」
「你們幾位怎麼坐在這個角落裡？」
許知言原本放鬆的臉色猛地一僵，即使過去這麼多年，她還是對這個聲音很熟悉。不過，下意識的防禦本能很快就被她強行壓下，三人立馬端著杯子站起身。
節目組的人跟在後面，開口介紹道:「陸總，這就是我們節目裡熱度最高的三人組，這位是總決賽的冠軍許知言，旁邊這兩位是顧長寧和莫色吉薇，分別是第三名和第九名。」
「我知道，我有在後台觀看一部分節目，你們三位都很出色。」陸放帶著無懈可擊的完美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脾氣很好的溫柔鄰家姐姐。
「我其實是知言的粉絲，你晚上的表演很好，恭喜你獲得冠軍。」陸放舉起酒杯輕輕示意。
「謝謝陸總。」許知言將酒杯放低了一些，神情卻是不卑不亢，聽不出冷淡抗拒，也沒有表露出絲毫熱情。
工作人員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在後面偷偷遞眼色，許知言權當沒看見。
陸放沒有久留，姿態隨意地交談了幾句後，就去了別處。
等人走遠後，莫色吉薇不解地皺著眉撇撇嘴，「好奇怪啊。」
「怎麼了？」顧長寧扭頭看向她。
「我也說不上來，雖然那個陸總看起來沒什麼總裁的架子，語氣表情也很溫和，但是我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明明這樣一個大人物說是言姐姐粉絲，我應該為她感到開心才對，可我總感覺不是什麼好事。」
顧長寧與許知言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中都讀到一絲訝異。這種感知善惡的本能，或許就是大自然贈予莫色吉薇最寶貴的天賦。
許知言笑著摸了摸莫色吉薇的腦袋，「沒事，不重要，反正我也不打算和這樣的大人物有什麼過多的牽扯。」
她思考幾秒，補充道:「我剛剛看到已經有人離場了，看來這場慶功宴也沒有強制要求我們一定要留到最後，再待一會兒，我們去打聲招呼就走吧。」
「好！」莫色吉薇用力點頭。
顧長寧在一旁頷首附和，「對了，知言，你和小吉等會兒怎麼走？有人來接你們嗎？要不讓我助理一起把你們捎到酒店吧？」
「你帶著小吉走吧，我自己打車去酒店找我朋友匯合。」許知言搖頭。
「你朋友來找你啦？」莫色吉薇瞪大雙眼，「是專門來看你表演的嗎？聽說這個門票好難拿到的。」
許知言似是想到什麼一般，眼神變得愈發溫柔，「嗯，她們今天就在台下。」
「哇，真好。」莫色吉薇的語氣滿是羨慕。
又干坐了十幾分鐘，顧長寧看著莫色吉薇已經困得開始小雞啄米，站起身說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