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麼呢？」
手臂被輕輕拍了一下，時今昭猛然回神。
「沒事，知言，你教教我該怎麼給你拍照吧？」
「果然，你剛剛一直在發呆，我說的你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我真的拍得很糟糕嗎……」
「也不是啦。」
絲毫沒有受到任何阻力，許知言非常順手地就從時今昭手裡接過手機。
她調整取景框，找准滿意的角度，為時今昭做著示範。
「你看，從這個角度拍，光線就會好看很多。然後，你可以放鬆一點，拍照而已，你不要嚴肅得像是在簽大單子嘛！」
許知言也不希望給時今昭太多壓力，用食指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臉頰，很快便收回動作。
時今昭愣住，下意識地抬手，落在剛剛被觸碰過的地方。
「算了，你自由發揮吧！」許知言頗為驕矜地翹起唇角，「就算你拍成風景版的證件照，也是好看的。」
「嗯。」時今昭彎眸，「雖然我的技術很一般，但是知言長得很好看，彌補了我的不足。」
「你現在就愛說些好聽的話來哄我。」許知言忍不住嗔笑著覷她一眼。
「陳述一下事實都不可以嘛？許小姐現在真的十分霸道。」時今昭煞有介事地搖搖頭。
「時小姐現在也是非常伶牙俐齒。」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不過，一番插科打諢後，時今昭也確實領悟到了幾分許知言的意思。
她不再執著於把許知言的人像放大，端正地擺在取景框內，甚至學會舉一反三，偶爾還能抓拍上幾張不錯的照片。
日頭漸高，兩人找了個涼亭內歇腳，時今昭很自覺地就把手機遞給許知言。
「唔，還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啊。」
許知言翻閱著相冊里的照片，誇張地長嘆一聲。
「好想知道有什麼事情是我們時總做不好的嗎？」
「當然有。」時今昭言簡意賅地承認。
「什麼？還有你不擅長的事情？說來聽聽。」
許知言起了好奇心，絲毫不記得自己吐槽過時今昭社交能力這茬。
「不告訴你。」時今昭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等你以後慢慢發現。」
「好嘛！不告訴我就算了！我遲早會知道！」許知言故作兇狠地皺皺鼻子。
她佯裝生氣，心裡卻為時今昭不經意間的用詞感到動容。
以後，是個很讓人有期待和憧憬的詞。
「這邊繞過去，就回到我們最開始進來的那個門了。我們可以再歇一會兒，然後一起去吃午飯。」
「好，都聽時大導遊的安排。」
時今昭聽到許知言口中愈發多變的稱呼，眼底閃過淺淺的笑意。
臨近飯點，她們原路返回停車場。
「是趙悅的消息嗎？」
「嗯，她剛醒，還沒起床。」
許知言低頭，指尖在屏幕上敲敲點點，回復消息的速度很快。
許知言:【悅悅，你真不來嗎？在酒店待一天會很無聊的。】
趙悅:【你怎麼這時候突然犯傻！你倆約會非得我去當電燈泡幹嘛？我不信都這樣了，你還看不出時今昭喜歡你！】
許知言:【我又不傻。】
趙悅:【不傻你還一直喊我去，我這麼大個人了，在酒店無聊還不能自己出去找樂子嗎？】
許知言:【那好吧……】
趙悅:【加油啊寶貝！早日告白一舉拿下時總！明知道是兩情相悅，還不快點把名分定下來？】
許知言:【好啦好啦，知道啦！我會努力的。】
「知言，你的臉怎麼有點紅？是不是走太久，曬得有點熱？」
時今昭蹙著眉，看向許知言的目光中含著一抹擔憂。
「需不需要我開會兒冷氣？現在還沒到真正天氣熱的時候，你要是覺得冷了再告訴我。」
「我沒事，緩幾分鐘就好了。」許知言連忙按住時今昭的手。
時今昭凝神盯著許知言，確認她並非在勉強自己，也就不再堅持。
「嗯，你跟趙悅聊得怎麼樣了？要回去接她嗎？」
「悅悅剛跟我說了，今天她要單獨行動，就不加入我們的行程了。等晚些時候，準備回雲城了再一起匯合。」
許知言摸了摸鼻尖，明明說的是事實，卻沒來由地有些心虛。
「好，那我就還是按照原計劃的路線開。」時今昭微微頷首。
邁巴赫一路駛離景區，在一家餐廳前停下。
許知言下車後，先打量了一眼餐廳。
站在門外看上去，這家店似乎平平無奇，但也有一種莫名的和諧感。
這會兒一輛豪車停在門口，反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過，她相信時今昭的選擇。更何況，她對食物倒也沒有那麼挑剔。
畢竟，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吃，而不是去吃什麼。
時今昭也沒有開口辯白解釋，只是等許知言打量完後，引著她往裡走。
前台站著個年輕的姑娘，見到二人，視線在時今昭和許知言之間來回逡巡，落到許知言身上時，多停留了幾秒。
她重新看向時今昭，笑容里隱約帶著點吃瓜的興奮，扯開嗓門對著後廚大喊了一聲。
「媽！來客人了！這次是兩位哦！」
「來了來了！」
後廚的帘子被撩起，走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上去非常精明幹練。
「哎喲，這不是今昭嘛？又來瓊州出差了啊？」
「這次不是出差，是私人行程。」
「哦哦這樣子的啊，你旁邊這位是？」
許知言感覺到有三道目光同時落到自己身上，她不自覺地將腰板挺得更直，似乎聽見時今昭輕輕笑了一聲。
「她是一個對我非常重要的人。」
這種被時今昭在認識的人面前承認特殊的微妙滿足感，令許知言的臉頰隱隱在升溫。
老闆娘瞭然地笑，連忙熱絡地招呼著二人入座。
「怪不得嘞，咱們也第一次見你帶人來。哎呀，真是好標緻的女娃子，快坐快坐。桌子上有菜單，桌角也可以掃碼點餐，你們看著要吃些什麼。」
「嗯，您去忙吧，我也不是第一次來了。」
「說的也是哈，那你仔細照看著點兒人小姑娘。雖說最近是來了新廚師，但我還是得進屋裡頭盯著去。」
老闆娘這頭招呼完，又風風火火地往後廚去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