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言目送老闆娘的背影,取過桌上的菜單,低頭翻閱著,口中還止不住打趣。
「今昭的人脈可真是廣啊,該不會產業遍布各地,每個地方都有你認識的人吧?」
「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厲害?」時今昭面露無奈。
「時總可是我見過最年輕出色的企業家了,怎麼還妄自菲薄呢?」
許知言一本正經地用指關節敲敲桌面,一副提醒謹言慎行的模樣。
「好吧,那我就收下大明星的誇讚了。」
眼前的人越來越像一隻狡黠調皮的小狐狸了,時今昭暗自腹誹。
她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果不其然,小狐狸立馬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
「什麼大明星!快別在外頭說這話!我算哪門子明星啊?」
「你會到達你想要的高度的。」
時今昭的神色溫柔下來,語氣是百分之百的篤定。
「那……好吧,我也收下大企業家的祝福叭。」
許知言將菜單立起,擋住自己的大半張臉,卻擋不住逐漸染上緋色的肌膚。
等臉頰過分灼熱的熱度慢慢退去,許知言才重新將菜單放回桌面。
「你要不要推薦一下菜品?時大導遊怎麼一點也不自覺?」
「我們這桌會是王姐親自下廚的,你看著喜歡的菜點,王姐的手藝很好。」
「王姐?就是老闆娘嗎?」
許知言語氣隨意地詢問,手裡也不閒著,在菜單上點了幾下。
前台的年輕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站到她的身邊,動作熟練地記錄下點單信息。
「嗯,她是這家餐廳的老闆。」
時今昭看著許知言合上菜單,朝著年輕姑娘點頭示意。
姑娘頓時咧嘴笑,舉起握著簽字筆的手,比上一個「OK」的手勢,迅速轉身離開。
許知言扭頭看一眼,又轉回來,盯著時今昭。
「你好像和餐廳的人都很熟?」
「剛剛那個小姑娘,是王姐的女兒。」
「不,我不是問這個。」
「王姐曾經是某家聘請的頂級私人廚師,她女兒遇到點事,我剛好幫過她們。」時今昭言簡意賅地講述完來龍去脈。
「原來她們對你的特殊待遇是這個原因。」許知言若有所思。
「嗯,一開始我來吃飯,王姐還不願意收我的錢。我說如果不按照菜單上的價格正常收費,不會再來,她才勉強答應。」
「哦。」許知言拉長了語調,「所以即使有聘用廚師,你來吃飯,她還是都親自下廚。」
「對,來這兒的食客不了解王姐的身份,這也是我前面和你說她手藝很好的原因。」
「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那看來要吃上王姐做的飯,還很不容易呢。」
時今昭斂眉,陷入沉思。
許知言見狀,連忙出聲打斷:「我隨口亂說的,別老麻煩人家了。」
「不是,我是在想要不要也在家裡聘請一個頂級廚師,王姐已經過上她想要的新生活了,我自然不會勉強她。」
看著時今昭認真思索方案可能性的模樣,許知言終於意識到,自己對面坐著的,真的是一個傳說中的霸總,既無奈又覺得好笑。
「想什麼呢!我就開個玩笑而已。」
許知言循循善誘,「我其實也挺會做飯的,今昭不想嘗嘗我做的飯嗎?」
時今昭瞬間繃直,點頭大方承認:「想。」
「那就想著吧。」許知言笑眯眯地盯著她。
時今昭抿直了唇線,固執地重複道:「我想。」
那點直勾勾的目光里總覺得還隱藏著點別的什麼意味,許知言沒敢仔細深想。
她不敢再招惹對方,連忙點頭,「行啊,回去找時間請你吃飯,我親自下廚,你喜歡吃什麼?不許說隨便,也不許說都行。」
「可是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會覺得好吃。」時今昭蹙著眉,像在抉擇一個難題。
許知言現在越來越覺得,時今昭似乎是個很會說情話的人。
嚴格來說,時今昭本人也許沒有這種意識,她的措辭很平淡,語氣很真誠,表情很坦然。
偏偏,那些再普通不過的話,落在自己耳朵里,便能將一顆心熨得滾燙。
好想和時今昭表白,想要光明正大地跟她撒嬌,想要看她清明理智的雙眸里染上迷亂。
一想到某些可能發生的情節,許知言的耳朵不自覺地就燒了起來。
她暗暗唾棄自己,趕緊將腦子裡的黃色廢料倒出。
「好吧,既然如此,不管我做什麼,你都得吃完,不喜歡吃也不許告訴我!」
「不會不喜歡。」
她好乖啊。
許知言在心中暗暗喟嘆,終於還是改口。
「不喜歡的話,要告訴我,我想了解你的喜好。」
時今昭其實也有並不那麼愛吃的菜,只不過長久以來的習慣,她對事物的要求很低。
畢竟,以前工作忙起來的時候,她經常沒有時間吃飯,隨便找點東西對付一下就過去了。
成長環境使然,時今昭的腦子裡幾乎只有達成工作目標這一件事。
她的忍耐力在過去的歲月里,被打磨得閾值極高。
即便是不喜歡的事物,她也能照單全收。
可現在她的生活里,出現了許知言。
認真地反覆確認她的喜好,她又要如何克制自己的心動呢。
看出時今昭態度隱隱有些鬆動,許知言趁熱打鐵。
「今昭,你也可以恃寵而驕。」
似曾相識的情景,對視的那一刻,她們就明白對方都想到了那個微涼的夜晚。
只不過,對話的雙方在此刻形成了角色互換。
「恃寵而驕?」
時今昭的尾音輕輕上揚,像是一把勾人的小刷子,又帶著些微訝然。
仔細分辨,語調里還裹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許知言捏了捏自己發燙的耳垂,臉上卻是一副再正常不過的模樣。
「我寵你啊。」
真的把這樣的話說出口以後,許知言覺得實在還是有點羞恥。
可她心底隱隱期待著,時今昭聽到自己這樣說的反應。
時今昭飛速運轉的大腦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在她過往三十年裡,眼下的情況都是非常新奇的體驗。
她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向來堅定的眼神有幾分飄忽,耳根暈染上淺淺的緋色,沒有接話。
許知言看得好笑,壞心眼地戳破她偽裝的鎮定。
「今昭,你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