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芙蓉見她一副思慮周全的模樣,不禁莞爾一笑,「果然,你還是和讀書的時候一樣,對待身邊人總是溫柔細緻體貼。」
許知言聽到她的誇讚,笑了笑沒接話。
「我很好奇,明明是你親身經歷了那樣的事情,為什麼那麼可怕的遭遇,對你看上去似乎沒有造成太大影響?」王芙蓉問道。
許知言低頭輕輕摩挲著手上的戒指,這是時今昭費了不少心思悄悄給她準備的驚喜。
除了有時候通告的服裝造型需要配合品牌方以外,她都會戴在手上,就仿佛對方一直陪在自己身旁。
王芙蓉看著她的動作,非常有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可能是因為,我知道她一直在吧。」
許知言的指尖在屏幕上輸入著,時不時就會停下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合適的措辭。
「我覺得很奇妙,即便是那麼危險的情況,可我知道她也在的時候,我就自然而然地放鬆許多。沒有人可以篤定意外不會發生,但我就是莫名相信,她一定不會讓我有事。」
王芙蓉聽著電子音的播報,有些訝然地挑了挑眉,「你很信任你的妻子,她似乎給了你很充足的安全感。」
「當然。」這一次是毫不猶豫的回答。
許知言揚唇,「我也給了我自己很大的安全感。」
「嗯?」王芙蓉似是不解地歪了下頭。
許知言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輸入文字,整個人帶著股自信昂然的姿態。
「因為我很好,她也很好。」
聽見這話,王芙蓉不禁失笑,點頭表示認可,「我知道你很好,通過你的表述,我也知道了,你的妻子也很好。看到你如今事業家庭美滿,我真的很為你感到高興,知言。」
「謝謝。」許知言彎唇。
「嗯,我大概了解了你的想法,可以請你的妻子進來了。」王芙蓉起身。
許知言頷首,在她準備喊時今昭進來的時候,又抿抿唇,飛快地打著字,沒有轉成語音,而是直接把手機屏幕遞到王芙蓉的面前。
【雖然我知道你很專業,但還是希望諮詢過程儘量溫和一點,如果她實在不想提那天的事情就算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王芙蓉無奈地搖搖頭,「我雖然不是醫生,但也有一顆仁心。我這還沒聊上呢,你就擔心起你老婆會不舒服了。」
「放心吧,我相信她也會像你愛她那樣,為你好好努力的。」王芙蓉淺笑。
時今昭走入諮詢室坐下,腰背挺得筆直,表情很鎮定,絲毫不像是需要來做心理諮詢的模樣。
「放輕鬆,我是知言的高中同學,我們就當做是朋友正常聊聊天就好。」王芙蓉溫聲安撫。
「嗯。」時今昭微微點了下頭。
「聽知言說你最近睡得都不太安穩,你失眠多久了?」
「真正失眠就上個星期的頭幾天,後來和知言聊過一次後,情況好了很多。雖然偶爾還是會半夜驚醒,但是很快也能重新睡著。」
「嗯,你對於那天發生的事情,現在還記得多少?」
「全部。」時今昭深吸了一口氣,交叉的雙手稍稍扣緊,表情卻依舊保持著冷靜。
「似乎沒有聽到知言提起你有怕水的反應,是嗎?」
「對,只不過我現在可能還是會有一點抗拒大海。」
「嗯,你看起來比我想像中要更加鎮定,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說明你的急性應激反應症狀正在消退。」王芙蓉在本子上做著筆記。
時今昭聽見這話,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王芙蓉合上筆記本,看著眼前這位財經新聞中經常出現的商業天才,「其實按照你目前的狀況,即使不來做心理諮詢,你應該也會在未來一個月內自己慢慢調整好。」
「也許吧。」時今昭神色平靜,「但是我過來接受心理諮詢,得到一個更確定的答案,會讓她安心一些。」
「……」王芙蓉眼底閃過笑意,「你們這一個兩個的,還真是……」
「聽說你剛開始應激反應還挺嚴重的,但你現在的狀態看起來很不錯。」她繼續說道。
時今昭坦然點頭,「她喜歡大海,她說過等有機會了,想要和我一起去海邊度假,還想和我一起買一棟海邊的房子養老。我不希望因為我的這點問題,讓她不得不遷就我,而捨棄一份自己的喜歡。」
「而且,」時今昭輕輕撫摸著戒指上的小狐狸,神色陡然溫柔下來,「那時候她都那麼努力了,我也該為她好好加油。」
王芙蓉看著她的表情,在心裡有了大致的判斷,和時今昭又圍繞著許知言的高中時代聊了起來。
高中的時候王芙蓉和許知言交集並不多,所以她能講給時今昭聽的事情,大多都是一些零碎的記憶。
時今昭也在她平和舒緩的講述中,仿佛親眼看見了一位正直勇敢、溫柔明媚、光芒萬丈的少女。
諮詢時間結束,王芙蓉起身,送時今昭出諮詢室。
許知言剛聽見動靜,就立馬起身,快步走過來,牽住時今昭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似乎是在安撫她。
王芙蓉將她的一番小動作盡收眼底,不由覺得好笑,「喂喂喂,知言,你倆幹什麼呢?我這兒是心理諮詢室,可不是什麼刀山火海,你至於把人看護得這麼緊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來我這兒會受欺負呢。」
許知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握著時今昭的手沒鬆開。她晃了晃手機,像是在詢問諮詢費。
王芙蓉故作不耐煩地揮揮手,作出趕人的模樣, 「去去去,什麼諮詢費,只是跟老同學和她的家屬聊幾句天,要什麼諮詢費!你們趕緊回家去,別在我眼前秀恩愛了,單身人士見不得這些。」
許知言笑起來,但也沒再堅持,妥帖地收下了她的這份好意,也是替16歲的許知言接下16歲的王芙蓉沒說出口的道謝。
回到家以後,許知言看時今昭的狀態很不錯,就戳戳手機屏幕,詢問她今天的情況。
時今昭伸手把許知言抱在懷裡,眉目繾綣,「她給我開了一副良藥,我相信很快就能痊癒。」
許知言有些懵,推了推她,急得連忙在手機上打字。
「她不是醫生呀,什麼時候給你開的藥?我怎麼沒看見你有拿藥回來?藥可不能亂吃!」
時今昭笑著吻向她的唇,語氣眷戀。
「這副良藥的療程需要持續一生,藥名叫做——好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