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吱、吱吱……」
時今昭趴在許知言的懷裡,身體無意識地發著抖,口中喃喃地喊著她的名字。
這一刻許知言無比惱恨陸放,她不能開口說話,只能更用力地抱緊懷裡的人。
過了許久,時今昭像是終於鎮定下來,那雙通紅的眼睛讓許知言看得幾乎快要心碎。
她拿過手機,認真地打著字,再鄭重地吻過時今昭微涼的指尖。
「姐姐,我沒事,我在這兒。」
時今昭定定地看著眼前的愛人,淚珠便又從眼角滾落,她急切地擁上去吻許知言。
她的動作急躁,毫無章法,許知言嘗到了她鹹濕眼淚中的害怕,心疼地微微闔上眼眸,回應這個迫切而苦澀的吻。
被壓到柔軟的墊子上時,許知言順勢環抱住她的腰身。
而時今昭動作微頓,調換了位置,胡亂地把許知言的手按在自己的身上。
她將人拉向自己,附在對方的耳畔,啞著聲音呢喃道:「吱吱,要我。」
即使在這樣混亂的時刻,時今昭還是顧念著她的嗓子,許知言的眼眶也微微泛紅。
她湊上前輕輕吻了吻愛人的唇,在她的手心裡寫下一個字:好。
時今昭在這場激烈的情事中短暫地放空了大腦,這些天她總能夢到當時的場景,眼睜睜看著許知言墜入海中的無力感,至今仍像一塊陰霾覆蓋在她的心頭。
看著累到直接睡過去的時今昭,許知言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力氣,決定還是不要輕易嘗試把她抱回房間了。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起身去拿溫熱的濕毛巾,給時今昭擦拭身體。
時今昭難得睡得很沉,任由她的動作,也沒有絲毫反應。
她像是在通過被占有的感受,來證明許知言仍舊完好地活著。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時間拖久了,時今昭的狀況有可能會越來越糟糕。
許知言眸色暗沉,良久,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打開手機,找到趙悅推來的名片,向王芙蓉發去了好友申請。
做完一切後,許知言又抱來一床被子,打算今天就在影音室將就一晚上,反正沙發很大,兩個人抱著睡也綽綽有餘。
感知到熟悉的溫度和味道,睡夢中的時今昭下意識地朝許知言的方向靠近。
她的身體微微蜷縮著,看上去很沒有安全感,即使睡著了眉頭也依然緊鎖著。
許知言愛憐地吻了吻她的眉心,輕輕撫平褶皺,小心翼翼地將她攬入懷中一同睡去。
次日,許知言醒來的時候,時今昭還縮在她的懷裡睡著。
看來昨晚她是真的累到了,這還是第一次許知言醒得更早。
睡著的時今昭看上去模樣有些溫順乖巧,許知言盯著她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傾身在她的額頭上偷偷吻了一下,然後動作很輕地掀開被子起身去洗漱。
時今昭醒來後發現身邊沒人,想起昨晚那個大膽而過分熱情的自己,後知後覺的羞恥心讓她耳根發燙。
她簡單洗漱後,下樓去找許知言,恰好看見對方正端著餐盤從廚房裡出來。
許知言扭頭對上她的目光,朝她彎唇笑了一下,抬手示意了一下餐盤,讓她過來吃早餐。
時今昭捏了捏耳垂,抿唇問道:「我昨晚是不是嚇到你了?」
看著她躲閃的目光和通紅的耳朵,許知言忍不住又笑起來,拿起一旁的手機輕點。
「姐姐指的是哪件事情?」
看時今昭又低頭不說話,許知言無奈嘆氣。
「沒有,你能需要我,我很開心。但是,前提是你沒有瞞著我其他的事情。」
時今昭神色微僵,可也清楚昨天晚上她的表現太過反常,對於電影裡落水的畫面她的反應太大了,過了昨晚,許知言不可能不知道她想隱瞞的事情。
本想著讓許知言安心養病,就當好好地給她放個假,結果到頭來這個假期,似乎還是被自己搞砸了,時今昭懊惱地垂下頭。
「什麼時候開始的?」許知言又問。
時今昭決定如實相告,「我們回到家的第一個晚上,我的腦子裡突然就開始閃回那些畫面。我一閉上眼,好像就能看見車子衝出崖邊的場景。」
她語氣頓了頓,「這兩天情況才逐漸加重,我發現自己開始出現失眠的症狀,無論怎麼說服自己,你就在身邊,可我還是很難睡著。」
許知言握住她的手,把她拉進懷裡,輕拍著她的脊背。
「姐姐,我聯繫了一位心理諮詢師,我們下個周末一起去看看吧。」
時今昭把臉埋進她的懷裡,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
見面諮詢的時間定在了周六,是王芙蓉親自出來接待的。
她先把許知言迎了進去,讓時今昭在外面的沙發上稍作等候。
「坐吧,知言,真沒想到你會聯繫上我,算起來我們好多年沒見過了。聽說你工作很忙,上次同學聚會也沒能見上面。」王芙蓉伸手示意。
許知言在眼前這個從容溫婉的女人身上,找不到一點曾經那個自卑敏感的女孩的影子,不由得彎唇輕笑,她低頭快速打字。
「的確好久不見,你變化很大。我暫時不方便說話,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跟你溝通。」
「嗯,一直都沒機會跟你說聲謝謝。雖然我並不希望真的在工作中遇見你,但是能幫上你的忙我也很高興。」
王芙蓉語氣溫和,「關於你的那個案件我也在新聞上看到了,所以你聯繫我的時候,我第一反應以為是你要做心理諮詢,結果沒有想到會是你的妻子狀況更嚴重一些。」
說到這裡,她神色微頓,補充道:「在微信上我已經說過一次,不過我還是再次說明一下,心理諮詢只能起到一個輔助干預的作用,並不能真的作為治療手段。如果後續效果不佳,我個人還是建議請專業醫生進行治療。」
「嗯。」許知言點點頭。
「我明白的,因為我妻子的症狀出現時間比較短,所以我想先試試心理諮詢進行初步干預。我之前查了一下,她的情況可能屬於急性應激反應,還沒有發展到PTSD的地步。心理諮詢的手段應該比較溫和,我覺得比較適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