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開誤會後,時今昭又恢復了操心的模樣,「吱吱,你真的要好好遵醫囑,你的嗓子很重要,徹底恢復之前,不要再亂說話了。」
許知言朝她飛了個眼刀,指尖快速地在屏幕上打了幾個字。
「還不是因為你惹我生氣?」
自知理虧的時今昭抿唇,最近養成的習慣讓她剛準備道歉,唇上就傳來輕微的刺痛。
「我不想聽對不起了,換一句。」許知言皺眉搖頭,湊上去咬了一口她的唇瓣。
時今昭悶悶地看著她,在思考還有什麼「對不起」的平替語錄,剛想說聲「抱歉」,就又被咬了一下。
「抱歉我也不想聽,再換一句。」
許知言用食指戳了戳她心口的位置,很不滿地在屏幕上打出三個字。
「笨死了。」
時今昭抓住她的手指,福至心靈,她鄭重地說道:「我愛你。」
許知言的唇角翹了起來,在先前被她咬過的地方親了兩下,像是在獎勵她。
時今昭被她親昵的啄吻勾得有些心癢,反客為主吻了上去。
許是壓抑了好多天,時今昭今天吻得格外熱情而投入,許知言竟然有些招架不住,喉嚨里不自覺地溢出一聲輕哼。
像是觸到開關一般,時今昭立馬停下了動作,老老實實地抱住許知言。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微妙的啞,「餓了嗎?我去給你做飯。」
「……」許知言意味不明地嗔她一眼,卻也明白她的意思,畢竟按照剛剛的發展,某些時刻確實有點不太利於嗓子的恢復。
只不過嘛……許知言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她抓起時今昭的手,在她的掌心一筆一划地寫下幾個小字。
掌心裡的細微觸感讓時今昭覺得有些癢,卻還是乖乖地攤開掌心任由許知言的動作。
意識到她寫了什麼以後,時今昭的耳根都要燒起來了,她猛地收攏掌心,將許知言還未撤走的手指握住。
許知言舉起手機,敲敲點點。
「我就當你同意了,快去給我做飯!」
*
【悅悅,你認識什麼比較靠譜的心理諮詢師嗎?】
許知言坐在沙發上,手裡一邊給棉花順著毛,一邊給趙悅發去消息。
趙悅回復得很快,看上去很緊張。
【你咋啦?出院那天我看你不是還好好的嗎?時今昭怎麼照顧你的!】
許知言回頭看了一眼在廚房內忙碌的時今昭,眼睫低垂。
【我沒事,我只是隨便問問,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你真沒事?心理諮詢師我倒還真的認識一個,那人你也認識啊,是咱們的高中同學,王芙蓉,就以前在班裡不愛說話的一個女生。我記得以前她被人欺負的時候,你還幫她說過話,倒是沒想到她長大了會做諮詢師。】
趙悅把微信名片推給她,絮絮叨叨又說了一堆。
在趙悅的提醒下,許知言總算想起來這麼一號人物。
王芙蓉是高一下學期轉入許知言班級的,那是個常年幫著干農活兒,皮膚有點黑的女孩子。
她的父母沒太多文化,只是從別人口中聽說過芙蓉花寓意著堅韌不屈,他們覺得簡單好記還有意義,就給女兒取了「芙蓉」這個名字。
可王芙蓉的長相與芙蓉花不太容易聯繫到一起,被小孩子們嘲笑過許多次,她也因此養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
在政府的政策幫扶下,王芙蓉作為小縣城的學生代表,轉入了許知言所在的班級讀書。
可教育資源存在客觀的差距,王芙蓉在小縣城的學校里是成績優異的佼佼者,到了大城市後,她拼盡全力也很難立馬跟上進度。
班上的同學雖然沒有瞧不起她,但是和她也不熟悉。畢竟王芙蓉太沉默了,即使主動找她說話,她也不太愛搭理人。
有一次,班上有幾個男生在聊天,聊到網上一位以搞怪行為博眼球的同名網紅,忽然就拿王芙蓉的名字開起玩笑。
王芙蓉不可避免地又想起小學的事情,她神色黯淡地接受一切。
許知言就是那時候站出來的,很認真地要求他們道歉。
「『千林掃作一番黃,只有芙蓉獨自芳。』這明明是被寄寓了美好祝願的名字,你們不該拿別人的名字來取笑。」
最先開玩笑的那個男生說完也覺得自己的做法不妥,可是被許知言當眾指出來,讓他感到面子有些掛不住,梗著脖子反駁道:「我們就是隨口開個玩笑而已,至於這麼上綱上線的嗎?」
「開玩笑也要當事人覺得好笑才行,你們和王芙蓉的關係也沒有好到可以冒犯她的地步。」即使對面是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生,許知言也絲毫不退讓。
那幾個男生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去道了歉,聽說為首的那個男生私底下還另外正式地跟王芙蓉道了一次歉。
許知言和王芙蓉為數不多有印象的交集也就到此為止。
她沒有趙悅那麼外向,看著王芙蓉平常也不說話的樣子,她也沒有主動過多交往的想法。
許知言看著趙悅推來的那個微信名片,頭像是一位看上去非常自信大方的女士,不由得衷心為她感到高興,只不過她沒有選擇立馬添加。
她能感覺到時今昭心裡還藏著一些事情,這些天時今昭睡得不算安穩,經常半夜突然驚醒。
前天晚上她還察覺到身邊少了個人,一睜眼發現時今昭坐在陽台上吹風,背影單薄寂寥。
也許時今昭想通以後,都會慢慢坦白,可許知言不想再看到她那副失意的模樣了。
吃過晚飯收拾過後,許知言拉著時今昭去了樓上的影音室。
「好久沒看電影了,陪我看部電影吧。」
「好,你想看什麼?」時今昭頷首。
「就這部吧。」
許知言直接點開一部電影,特地在封面多停留了幾秒,讓時今昭能夠看清。
她能感受到時今昭的身體有一瞬僵硬,緊接著響起的是她若無其事的聲音。
「嗯。」
房間暗了下去,只有熒幕上的光打在臉上,忽明忽暗。
在看到主角落海的劇情,時今昭猛地身體向前撲去,跪倒在地。
許知言打開燈,發現時今昭面色慘白,雙眸通紅。她心疼地跪坐在時今昭的身邊,動作輕柔地將她擁入懷中。
果然,被困在海水中的人是自己,被困在那天的人卻是時今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