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朔寒猛地一震，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煩躁地伸手往後抓了一把頭髮。
那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最感到懊悔的一刻。
明明可以早點對她好一點的，明明可以早點告訴她自己的心意的，明明可以讓她知道她對自己有多重要的。
可他卻像個混蛋一樣，任由誤會滋生，就那麼渾渾噩噩地拖到了現在。
「寧寧……」
封朔寒心痛如絞，試探著朝她邁出半步。
「對不起。」
他再次拉近距離，不顧她的掙扎，緊緊攥住了她冰涼的雙手。
「對不起，寧寧。」
「……」
「是我太蠢了。愛上你明明是那麼理所當然的事……我卻像個自以為是的傻子，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對不起。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寧寧。」
「……」
「我保證，再也不會有那種事了。以後絕對不會了。」
舒絮寧含著眼淚，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
「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麼好騙嗎？」
（請記住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精彩盡在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掙開手，用手背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
剛才看他那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自己居然可恥地心軟了一下，簡直不敢相信。
「就算你這段時間裝得再像個好丈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你到底在說什麼——」
「混蛋！你每次在外面跟別人鬼混完，都要抽菸掩蓋味道對不對？你以為我聞不出來？」
「……！」
「小豆子半夜發高燒去急診室那天也是！你滿身的冷杉信息素里，夾雜著那麼濃烈的蜜桃味Omega信息素，還有刺鼻的煙味！我不僅聞到了，我還知道那是Omega用來勾引人的味道！」
現在舒絮寧使勁揉了揉眼睛，她一刻都不想再和封朔寒待在一起了。
「現在你滿意了？別再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噁心我了！」
舒絮寧推了推封朔寒的肩膀，示意他讓開。
男人仰頭看著天花板，重重地嘆了口氣，煩躁地爆了句粗口。
「等一下，寧寧。」
「放手，我跟你無話可說。」
「等等，寧寧，寧寧。」
兩人在玄關處拉扯起來。
封朔寒深知，要是今晚就這麼讓她走了，她絕對會躲起來連臉都不肯露，所以他打死也不肯鬆手。
「舒絮寧，我求你了……」
被夾在牆壁和封朔寒懷抱之間的舒絮寧，終於卸掉了身上的力氣。
事已至此，她覺得封朔寒應該也沒什麼好辯解的了。
結束了……
明明做出了了斷，本該感到暢快才對，可心裡卻只剩下留戀。
說起來，最愚蠢的終究是自己，哪怕到了現在，她依然貪戀他這片刻的溫柔與挽留。
「我全都告訴你……你給我個機會解釋清楚。」
「……」
「聽我說完。」
封朔寒也是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
原來那天晚上殘留在外套上的蜜桃味，才是導致她突然態度大變、甚至抗拒他接觸的罪魁禍首。
他早該想到的，那天遇到周銳時，偷聽到的對話里也提到了。
也就是說，從那時候起……不，甚至更早，舒絮寧就已經知道了。
他以前從來沒有對任何人付出過真心，所以潛意識裡覺得舒絮寧是個特別的存在。
他自負地以為，既然兩人的婚姻始於一張紙，感情就不可能一下子變好。
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當初那種劃清界限的態度，已經深深刺痛了她。
現在回想起來，舒絮寧的每一個舉動……全都是在不安。
「前幾天在包廂那次……我發誓，我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那個叫江雨柔的Omega。當時滿腦子想的都是你和小豆子，我覺得煩透了，直接出門警告了她一頓就走了。結果外套上不小心沾了點她的信息素殘留……我嫌那個味道噁心，才點了一根煙……」
封朔寒害怕這一刻。
他寧願舒絮寧直接把火發出來，可一直忍耐著、默默觀察的舒絮寧，顯然已經撐到了極限。
「是真的。我發誓！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給沈明宇打電話。」
「……」
「那個課題……沈明宇的學弟非要說只有晚上才有時間討論……」
「……」
「我本來不想去的，結果沈明宇非拉著我墊背……」
封朔寒像倒豆子一樣，把那天晚上怎麼怒斥那個不長眼的學妹、怎麼結結巴巴地應對全盤托出。
他語無倫次，活像個在外面惹了禍回家挨訓的小孩。
他甚至不敢用力抱緊她，只是笨拙地抓著她的手臂，生怕她跑掉。
「你……」一直沉默的舒絮寧終於抬起眼眸。
兩人四目相對，眼神中流露出許多複雜的情緒。
「你真的……喜歡我嗎？」
哪怕已經分化成了Omega，哪怕已經生了孩子。
舒絮寧依然無法將封朔寒這份感情視為理所當然。
她厭惡信息素，也厭惡發熱期。
她只想要一個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人。
拋開Alpha的身份，拋開性別，她只希望封朔寒眼裡只有自己。
可她有什麼底氣呢？
她只是個出身普通家庭的女孩，日子過得馬馬虎虎。
和耀眼的封朔寒比起來，她根本不夠格。
所以，即使知道封朔寒的改變，即使自己的心早已傾斜，她還是選擇了逃避。
可到了最後，還是喜歡。
所以想要去原諒，也想要去相信。
「如果……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你能保證……永遠不出軌嗎？」
「……」
「除了小豆子……你也能，全心全意地喜歡我嗎？」
封朔寒緊緊閉上了雙眼。
舒絮寧所有的不安，全都是因為他這個人。
「我發誓，這輩子除了你，我絕不會再見任何別的人。」
「……」
「以後也是，一直，永遠只有你。」
舒絮寧皺了皺小巧的鼻子，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情緒如同決堤的海水般翻湧。
「還有小豆子……小豆子他，唉……」
「……」
「我這不是沒法跟自己兒子吵，只能憋在心裡嘛。我連小豆子的醋都吃，每天晚上看你只顧著抱他，我恨不得把那小兔崽子扔回嬰兒床里去。」
聽到這番幼稚的發言，舒絮寧咬著下唇拼命忍耐，最終還是「哼嗯」一聲，破涕為笑，整張臉埋進了男人的胸膛。
封朔寒一把將她緊緊按進懷裡，雙臂用力收緊，然後貼著她敏銳的耳廓，用無比真摯而懇切的聲音低語。
「我愛你，舒絮寧。」
懷裡的人兒身體滾燙。
「現在，真的做我的妻子吧。」
舒絮寧帶著濃重的鼻音乖順地「嗯」了一聲，整個人軟化在了他的懷抱里。
封朔寒將臉深深埋進她纖細白皙的後頸，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
滿懷都是清甜誘人的香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