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送我什麼禮物?」
晚上,封朔寒靠在床頭,理直氣壯地開口。
再過幾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去年那會兒正忙著應付懷孕和結婚的各種兵荒馬亂,生日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錯過了。
「你有什麼想要的嗎?」舒絮寧一邊疊著嬰兒衣服一邊問。
「那可太多了。」
舒絮寧心想,實在不行這次就刷婆婆給的那張副卡吧。
雖然花封家的錢給她兒子買禮物有點奇怪,但光吃頓飯、切個蛋糕總覺得太過敷衍。
「你聽好了。首先,從早上開始我的行程就排滿了。」封朔寒一本正經地說。
「……」
「把小豆子交給媽帶。然後你陪我去看一場電影,接著去吃飯、逛街,順便去電玩城抓娃娃。啊,對了……晚上還得去喝一杯,喝點小酒浪漫浪漫。」
「髒,小豆子,那個髒髒,不能放嘴裡。」
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地上的餅乾碎,小豆子正撅著屁股往嘴裡塞。
舒絮寧慌忙撲過去攔住他,跟封朔寒的對話也被打斷了。
「嗯?你剛才說什麼?去看電影?」
「對。」
「然後呢?」
「吃飯、約會——」
「哎呀,小豆子,別流口水。」
小豆子最近咿呀學語學得勤,口水也跟著泛濫。
舒絮寧拿著純棉紗布輕輕按了按兒子的小臉。
封朔寒耐心地坐在旁邊,等著老婆忙完。
「晚飯到時候再說,喝點小酒……再帶你去吃頓烤肉吧。你怎麼就是吃不胖呢,腰還是那麼細。」
「烤肉?好啊。不過那樣的話小豆子——哎呀,寶寶,別唆手指頭!」
對話總是斷斷續續的,封朔寒無奈,乾脆長腿一邁走下床,一把將小豆子抱了起來。
有娃的家庭就是這樣,連好好說個話都成了奢侈。
封朔寒像開飛機一樣舉著小豆子在房間裡轉了兩圈,小傢伙終於咯咯笑著安靜下來。
「如果連晚飯都在外面吃的話,回去會不會太晚了?」舒絮寧有些遲疑。
「不會啊,難得過個生日,放鬆一下嘛。」
「……你的意思是,把小豆子一整天都丟給媽帶?」
封朔寒把小豆子塞進嬰兒床,自己繞到後面,像一張寬大溫暖的真皮沙發一樣,從背後牢牢抱住了舒絮寧。
白天的舒絮寧身上總是混雜著香橙味信息素和淡淡的嬰兒奶香。
封朔寒也是當了爹之後才知道,原來所謂好聞的「嬰兒香」,其實是嬰兒專用洗衣液的味道。
「就咱們倆,過一天二人世界不行嗎?」他低聲誘哄。
「……」
懷孕的時候,為了打發時間倒是常去咖啡廳坐坐,但去外面喝酒、聽音樂、像正常情侶一樣約會,似乎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一想到自己終於可以體驗一天普通的戀愛日常,舒絮寧的心也不由得有些雀躍。
「小豆子……肯定會哭鬧的吧。」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哭給你看。」
封朔寒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舒絮寧「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原本以為頂級豪門的大少爺談起戀愛來肯定是高高在上、霸道強勢的,結果真到了私底下,這男人黏人得像只大型犬,軟乎乎的,還總愛撒嬌。
這讓她終於有了一絲「新婚妻子」的真實感。
「那……就按你說的辦吧。禮物呢?」
封朔寒想要的,其實就是舒絮寧完完整整的一天。
但這話說出來實在有些矯情,他便笑著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側臉。
「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舒絮寧對封朔寒唯一不滿的地方,大概就是他大學的課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雖說封家太子爺不用愁工作,他自己腦子也聰明,但這種散漫的態度還是讓一向品學兼優的舒絮寧有些看不過眼。
封朔寒生日那天早上,舒絮寧故意把小豆子放在了封朔寒的肚子上。
大概是覺得這塊「肉墊」彈性不錯,小豆子興奮地又踢又蹬,原本賴床不肯起的封朔寒只好無奈地睜開眼,頂著雞窩頭坐了起來。
為了今天的約會,舒絮寧一大早就把小豆子託付給了吳媽,自己則開始對著鏡子收拾打扮。
雖然「我愛你」這種話她還不好意思天天掛在嘴邊,但在喜歡的人面前想要展現出最好的一面,這種小心思舒絮寧自然也有。
她久違地去了一趟市中心的高級沙龍。
髮型師打量著她及肩的長髮,笑著問有沒有想嘗試的新造型。
以前當Beta的時候,她總是隨便說一句「修短點就好」,但現在,她翻看著平板上的圖冊,指了指其中一款溫柔的微捲髮。
「舒小姐,不考慮染個顏色嗎?您的皮膚很白,染個栗棕色或者奶茶色會非常顯氣質的。」
二十多年來一直是黑髮的舒絮寧猶豫了。
染髮對她來說似乎有些過於精緻了,但此刻店裡悠揚的音樂和特殊的日子讓她有些心動。
來都來了——那就試試吧。
「別太亮……稍微低調一點的棕色就行。」
本以為一個小時就能搞定,結果又是上色又是加熱又是修剪,兩個多小時轉眼就過去了。
舒絮寧估摸著時間,匆匆結帳往外走。
經過街邊的玻璃櫥窗時,她忍不住停下腳步,看了看倒影中煥然一新的自己。
會不會太刻意了點……
事已至此也不能洗掉重來,她趕緊先回了一趟婆婆薛嵐位於市郊的獨棟別墅。
小豆子現在已經學精了,只要大門一有動靜,就知道是熟人來了。
看著咧著小嘴、手腳並用朝自己爬過來的兒子,舒絮寧也毫不顧忌形象地蹲在羊毛地毯上,張開雙臂迎接他。
「哎喲,媽媽的乖寶貝!」
舒絮寧正湊過去親小豆子軟糯的臉蛋,突然「哎喲」了一聲。
小傢伙大概是發現了媽媽頭髮顏色的變化,好奇地一把揪住了她的一縷捲髮。
「寶貝,媽媽染頭髮了,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