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這顏色特別襯太太，看著溫柔極了……」吳媽在一旁連聲誇讚。
舒絮寧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理了理頭髮。
心裡雖然高興，面上卻帶著幾分靦腆，換上了提前準備好的米色風衣，準備出門。
薛嵐今天沒去集團總部，特意留在家帶孫子。
看著眼前清麗婉約的兒媳婦，她笑著拉過舒絮寧的手。
「媽，這顏色是不是有點太亮了？」
舒絮寧還是有些忐忑，怕長輩覺得她不夠穩重。
薛嵐笑著搖搖頭：「早就該染了。年輕人就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顏色顯得你氣色很好，十分精神。」
以前舒絮寧總是一門心思撲在孩子身上，給她買高定她也不穿，送她跑車她也不開，活脫脫一個清心寡欲的小老太太。
薛嵐雖然對她照顧孩子很滿意，但總覺得她對自己太苛刻了。
今天這副精心打扮去赴約的模樣，才真正有了點二十出頭小姑娘該有的鮮活氣。
「今天真是辛苦您了，媽。」
「這有什麼辛苦的，這是我親孫子。」
薛嵐看著和封朔寒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豆子，眼神里滿是慈愛，「你們約好在哪兒見面了？讓林特助送你過去吧。」
舒絮寧連連擺手說不用，自己打車很方便，但薛嵐堅持，她只好恭敬不如從命。
坐進奢華平穩的轎車裡，舒絮寧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包帶。
明明連孩子都有了，這會兒去見封朔寒，她竟然緊張得像個初戀的高中生。
以前當Beta的時候，舒絮寧因為長得清冷漂亮，在學校里其實並不缺追求者。
但每次一到關鍵時刻，要麼是因為她忙著做兼職打工沒時間約會，要麼就是對方覺得Beta太沉悶無趣而不了了之。
別人都能輕輕鬆鬆談場校園戀愛，她卻偏偏在這方面遲鈍得像塊木頭。
陰差陽錯之下，分化、懷孕、結婚，人生的大事全擠在了一起，順序亂得一塌糊塗。
所以現在坐在咖啡廳里等封朔寒，她竟然有種「戀愛才剛剛開始」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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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商圈的咖啡廳里擠滿了等開場或者剛看完電影的年輕人。
舒絮寧喝了一口冰美式，靜靜地望著窗外。
出門不用推嬰兒車，不用隨時準備紙巾和小水壺，這種毫無負擔的悠閒感真是久違了。
外面的人們看起來都充滿了活力。
朋友、戀人，大多是和她年紀相仿的大學生。
舒絮寧輕輕嘆了口氣。
她並不覺得難過，只是偶爾會有種自己的人生被按了快進鍵、錯過了很多風景的惆悵。
……要不要回A大把最後一年念完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
小豆子還沒斷奶，實在離不開人。
也許等明年下半年再說吧。
如果妹妹語晨也考上大學，家裡的開銷又是一筆巨款。
要是讓封朔寒知道她在愁錢的事，那男人估計又要黑著臉給她塞副卡了。
店裡原本嗡嗡的交談聲中，突然插進了一道低沉悅耳的男聲。
「不是說快到了嗎，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發呆？」
舒絮寧一抬頭，就撞進了封朔寒那雙深邃的眼眸里。
今天他是壽星，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休閒西裝，內搭黑色高領毛衣，身姿挺拔，氣場逼人，引得周圍不少女生都在偷偷打量他。
封朔寒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眼神逐漸變得幽暗。
「做頭髮了？」
「嗯……看著太亂了，就去修了一下，順便染了個色。」
封朔寒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煩躁地嘖了一聲。
「怎麼了？」舒絮寧有些不解。
「有點不爽，怎麼辦。」
「幹嘛不爽？你要是還想喝點什麼，我去給你點。」
封朔寒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聲音壓低了幾分：「漂亮就了不起嗎？」
「……啊？」
「我說你打扮得這麼漂亮，我很不爽。真想把你藏在家裡，不讓外邊的人看見。」
舒絮寧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了他一眼，紅著臉抽回手：「別貧了，電影快開場了。」
看完電影，兩人在繁華的步行街上散步。
傍晚的微風吹在臉上很舒服，舒絮寧的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住。
「你知道嗎，我天天教小豆子叫媽媽，但他好像只會發『爸』的音。」
「發音規律吧，先發容易的。」
「可是我教的是『媽媽』啊！結果他對著我喊『爸』，感覺我這段時間的早教都白費了……」
封朔寒對嬰兒的發育規律一無所知，他只喜歡聽舒絮寧絮絮叨叨地說著家長里短。
他們之間最深的羈絆就是那個小肉糰子，所以她的話題永遠離不開孩子。
晚餐選在了一家氛圍感很強的露天音樂餐吧。
比起那些規矩繁多、需要端著架子的高級西餐廳，封朔寒知道舒絮寧更喜歡這種輕鬆自在的煙火氣。
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幾份精緻的下酒菜和燒烤。
「咳……這精釀啤酒還挺順口的。」
舒絮寧一口氣喝了半杯，臉頰迅速飛上了一抹緋紅。
她要是喝醉了直接睡倒還好，要是借酒發瘋，最後頭疼的肯定是封朔寒，所以他微微蹙起了眉。
「喝這麼猛，待會兒有你受的。」
「這點酒算什麼，醉不了。」
「你都多久沒碰過酒了？」
「沒事啦，我酒量還可以的。」
「是嗎？別待會兒又哼哼唧唧地哭著要找洗手間。」
「喂！我什麼時候哼哼唧唧……」
話剛出口，舒絮寧就愣住了。
那段被她視作「黑歷史」的記憶，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炸開。
懷孕中後期的時候，因為胎兒壓迫膀胱，她總是頻繁地跑廁所。
有一次實在憋不住了，竟然在封朔寒面前紅了眼眶，甚至還帶上了哭腔。
而當時同樣年輕氣盛的封朔寒，不僅沒有溫柔安慰，反而惡劣地逗弄她。
現在回想起來，簡直不堪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