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點幾瓶果酒……」
舒絮寧趕緊轉移話題,招手叫來服務員。
然而,一年多滴酒未沾的身體對酒精十分敏感,幾杯低度數的果酒下肚,她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了。
「你……當時絕對是故意的。」
舒絮寧打了個酒嗝,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指著封朔寒的鼻子。
「我怎麼了?」
「你以前……你居然叫我『尿床精』!你就是在看我笑話!」
封朔寒心裡一樂。
何止是尿床精,他還因為她懷孕時長胖了一點點,偷偷叫過她小豬崽呢。
但他頂著一張完美無瑕的俊臉,滿眼真誠,厚顏無恥地反駁:「有嗎?我怎麼完全不記得了?」
「你少裝蒜!」
「真的不記得了。我老婆這麼高冷仙氣,我怎麼可能叫那種外號?」
封朔寒的眼神里透著幾分促狹,肩膀微微聳動。
眼前這個借酒撒潑的女人,真是可愛得讓人想揉進骨血里。
就像舒絮寧逐漸淡忘了那些痛苦的磨合期一樣,他也早就忘了當初自己為什麼會對這個Beta出身的女孩如此惡劣。
現在,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心尖上的人。
「小豆子這會兒應該吃過飯了吧?」
舒絮寧上一秒還在翻舊帳,下一秒又無縫切換回了「老母親」模式。
真是個兒控。
封朔寒無奈地嘆了口氣,問她還要不要再喝點。
舒絮寧搖了搖頭。
雖說酒意微醺感覺不錯,但她可不想待會兒查崗打電話時,在婆婆面前大舌頭。
「我去趟洗手間,順便補個妝。」
看著舒絮寧離開的背影,封朔寒立刻拿出手機。
他之前千叮嚀萬囑咐過薛嵐,今天不管小豆子怎麼鬧,絕對不能給舒絮寧打電話。
這會兒他自己倒是按捺不住,撥通了老宅的號碼。
電話一接通,背景音里那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就傳了過來。
「媽,怎麼哭成這樣?」
「不知道啊,跟你在一起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會兒怎麼哄都不行。要不你讓寧寧跟他說兩句話?」
「不行。」
「你人在外面?」
「要是讓寧寧聽到他哭,肯定連蛋糕都不吃就直接打車回家了。」
薛嵐被兒子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氣笑了,只好把手機湊近小豆子:「寶寶乖,聽,爸爸的聲音……」
可小豆子才不吃這一套,見不到媽媽,他哭得更凶了。
封朔寒聽著那哭聲,心裡煩躁得不行,但他絕不能讓這小破孩毀了他的生日約會。
「媽,你可是帶大過我的,肯定有辦法。辛苦您了,我們晚點回去。」
狠心掛斷電話,封朔寒剛回到座位,舒絮寧也恰好從洗手間回來了。
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看起來心情不錯。
「剛才沒發生什麼事吧?」舒絮寧隨口一問。
「能有什麼事?媽剛才發信息說,小豆子吃飽了正跟吳媽玩積木呢。」封朔寒面不改色地扯謊。
舒絮寧信以為真,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就在兩人準備結帳離開時,一個穿著潮牌、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年輕男生有些侷促地走了過來。
他手裡攥著手機,眼神時不時瞟向舒絮寧。
「那個……小姐姐,打擾一下。」
「嗯?」舒絮寧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請問……如果你沒有男朋友的話,能加個微信嗎?」
男生的臉漲得通紅,他身後的那一桌朋友還在起鬨吹口哨。
舒絮寧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彎了眼睛。
她一個連孩子都要叫「媽媽」的已婚婦女,居然還會被當成單身女大學生搭訕?
這要是換作平時,她肯定就禮貌地拒絕了。
但今天喝了點酒,她正準備開口說句玩笑話婉拒,耳邊突然傳來一聲低沉冰冷的厲喝。
「你在幹什麼?!」
封朔寒原本只是去前台拿個外套,一轉身就看到這刺眼的一幕,登時黑著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長臂一攬,占有欲十足地將舒絮寧護在懷裡,那雙凌厲的眼眸死死盯著面前的男生,強大的Alpha氣場瞬間壓迫感拉滿。
「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有男朋友了……」男生嚇得結結巴巴。
「男朋友?看清楚了,這是我太太!」
封朔寒冷哼一聲,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對方,護著舒絮寧徑直走出了餐吧。
夜風微涼,走在附近的街心公園裡,封朔寒依然沉著一張臉,周身的低氣壓顯然還沒散去。
「好啦,你彆氣了嘛。」舒絮寧好笑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
「我本來正要拒絕他的,誰知道你衝出來那麼快。」
就算封朔寒再怎麼發脾氣,舒絮寧也覺得他此刻的模樣十分可愛。
她低頭看了看兩人空蕩蕩的無名指。
當初結婚領證因為情況特殊,辦得匆匆忙忙,連婚戒都沒來得及定製。
後來孩子出生,每天忙得暈頭轉向,也就忘了這茬。
難怪別人會以為她還是單身。
說什麼「既然結婚了就去補個鑽戒吧」——總覺得有些矯情。
可經過今晚這麼一鬧,她突然覺得,似乎該去挑一對戒指了。
看著封朔寒氣鼓鼓走在前面的背影,舒絮寧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她走到他身旁,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主動伸出手,一把握住了他寬大溫熱的手掌。
肌膚相觸的瞬間,封朔寒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反客為主,緊緊扣住了她的手指。
十指交纏。
兩人相視一眼,封朔寒嘴角終於抑制不住地上揚,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
舒絮寧也跟著彎起了唇角,臉上的紅暈比剛才更深了幾分。
斑駁的樹影下,兩人的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手牽著手,慢慢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