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剛才光顧著辱罵舒絮寧,根本沒認出眼前這位煞神是誰。
現在,他終於感受到了什麼叫階級壓制。
那是屬於頂級Alpha的絕對威壓。
空氣中冷杉木的信息素如同實質般的冰刃,重重壓在男人的脊背上。
男人只覺得雙膝發軟,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連頭都抬不起來。
連同為Alpha或Beta的旁觀者都覺得呼吸困難,更別提處在風暴中心的那個男人了。
狹小的店鋪里死寂一片,只有小豆子的抽泣聲。
舒絮寧也被這股強大的信息素壓得臉色發白,本能地護緊了懷裡的孩子。
「啊……不,那個,我是來討個說法的,我確實是很重視孩子的健康……」
那男人語無倫次,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
封朔寒慢條斯理地從純黑色的錢夾里抽出一張名片,雙指夾著,甩在男人腳邊。
「聯繫這個號碼,封氏集團的法務部會24小時待命陪你慢慢算這筆帳。至於你想要的那點狗屁誠意,法庭上我讓你聽個夠。」
只要低聲下氣道歉的人不是舒絮寧就行。
男人見封朔寒稍稍收斂了信息素,如蒙大赦般撿起地上的名片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隨後竟撅著屁股、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鈔票,那副貪婪又滑稽的模樣簡直令人作嘔。
男人落荒而逃時,舒絮寧背過身去,生怕那人惡毒的眼神嚇到孩子。
她只希望今天這一切能徹底從小豆子的記憶里抹去。
「老闆娘,您沒事吧?」一旁的女客回過神來,關切地問。
「啊……沒事。實在抱歉,剛才讓您受驚了……」
舒絮寧額頭上全是冷汗,勉強擠出一抹笑。
「哎喲,我倒沒事,主要是孩子嚇壞了。」女客同情地看著小豆子,「小寶貝不哭了啊,媽媽沒事。」
小豆子把臉死死埋在舒絮寧的頸窩裡,怎麼都不肯抬頭。
舒絮寧拿紙巾仔細擦掉兒子臉上的眼淚鼻涕,又向客人賠了不是。
女客原本是來買輔食的,結果撞上這齣鬧劇,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真沒事,我剛都差點報警了,那男的也太不是東西了……」
女客的餘光忍不住往封朔寒身上飄。
那男人本就年輕英俊得過分,剛才甩鈔票護妻的那一幕,簡直比偶像劇里的霸總還要帶感。
「實在對不住,下次您來,我一定給您最大的折扣。」
「客氣啥!小朋友,跟阿姨說拜拜哦?」
小豆子吸了吸紅通通的鼻子,乖巧地揮了揮小手。
客人走後,舒絮寧才轉過身,心情複雜地看著一片狼藉的店面。
出乎意料的是,地磚上倒是乾淨得很——那男人把錢撿得一張不剩,最髒的反而只有她身上的圍裙。
她把小豆子放在椅子上,用濕巾擦乾淨身上的污漬。
「小豆子買了奇趣蛋?是爸爸買的嗎?」
「……嗯。」
平時早該嘰嘰喳喳炫耀的孩子,此刻卻像只受驚的小鵪鶉縮在椅子上,舒絮寧看得一陣心酸。
她剝開巧克力,把帶有玩具的那一半遞給兒子。
「巧克力不能吃哦,知道嗎?」
「嗯。」
「那玩具等回家再拆?」
「嗯。」
安撫好兒子,舒絮寧開始把冷藏櫃裡剩下的輔食往廚房的冰櫃裡轉移。
封朔寒全程沉默地站在一旁,沒有幫忙,也沒有催促。
舒絮寧一盞盞關掉店裡的燈,鎖好大門,默默跟在封朔寒身後走向車庫。
她並不覺得封朔寒剛才用錢砸人的舉動可怕,相反,那確實很解氣。
可是,那股深深的無力感和羞恥感,卻並沒有因此減少半分。
為什麼偏偏讓他撞見這種狼狽的時候。
要是換作平時,她自己也能處理好的……
回到封家大宅,兩人默契地避開了白天的話題,洗澡、餵飯、哄睡。
在孩子面前,他們從不輕易發作,都在強忍著等那個宣洩的出口。
「小豆子明天去早教班的書包呢?」封朔寒冷不丁出聲。
「放客廳沙發上了……」
雖然身體已經累到了頂點,但為人父母,該操心的事一件都少不了。
封朔寒把書包拎進臥室,舒絮寧拉開拉鏈檢查聯絡本。
看到早教班通知下周要開始搞英語啟蒙活動,她不由得愣了愣——才這麼丁點大,就要開始卷英語了?
「舒絮寧,把手伸過來我看看。」
剛才洗澡時,她硬是在繃帶外面套了個塑料手套。
藥效早過了,現在必須得重新消毒換藥。
「不用了,我去拿碘伏隨便擦擦就行。」
家裡備著滿滿一醫藥箱的兒童常用藥。
舒絮寧本以為包了一整天,傷口早就結痂了,便大大咧咧地撕開了舊繃帶。
結果紗布剛一扯動,一股鑽心的劇痛襲來,暗紅色的血痂連著紗布一起被生生撕開,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嘶……」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這他媽叫隨便劃了一下?」封朔寒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就……就是不小心切到了點肉。」舒絮寧心虛地往回縮手。
「別動!我去拿藥。」
封朔寒拿來醫藥箱,握住她的手腕。
棉簽蘸著消毒水按在暗紅色的血痂上,泛起一陣白沫,舒絮寧疼得直哆嗦。
封朔寒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這塊肉都翻出來了,你是不是沒有痛覺?!」
「快長好了,真沒事……」
「呵。」封朔寒冷笑一聲,抬起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不容置喙地下達命令,「明天我派幾個靠譜的員工去岳母店裡幫忙。你,明天就去把那破活兒辭了。」
這強勢的做派,舒絮寧早料到了。
她垂下眼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就因為今天這點意外?」
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反而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了封朔寒的心裡。
放眼整個A市,哪個做丈夫的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老婆在外面被人拿剩飯砸、被人指著鼻子罵髒?
「不光是今天!你看看你最近,不是困得在冰箱門上打瞌睡,就是把手剁成這樣。你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