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店裡剛開業,我還沒摸熟流程!再過幾個月,我閉著眼睛都能把那些單子理順。」
其實早起備菜不算什麼,最難熬的是心理落差。
但只要找到穩定的生鮮供應商,這些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今天真的是我倒霉。你平時不也看新聞嗎,這種胡攪蠻纏的……這種奇葩客人哪裡都有。」
「所以呢?你還打算繼續去受這份窩囊氣?」
「我說了,我只是在幫我媽的忙……」
說到底,她骨子裡的倔強讓她不肯輕易低頭。
封朔寒越想越覺得火大,以前總覺得舒絮寧溫婉懂事,他一直寵著慣著,現在那些被壓抑的不滿一股腦兒全涌了上來。
作為封家的少奶奶,舒絮寧每個月卡里都有封氏集團定時打入的巨額生活費。
封朔寒自己名下的信託和房產更是不可估量。
可舒絮寧呢?
她明明知道家裡不差錢,卻從來沒動過那張卡里的一分錢來給自己買過任何奢侈品,頂多就是給小豆子添置點尿不濕和奶粉。
就連主臥那張新換的定製矮床,也是因為怕小豆子摔著才買的。
「你是不是覺得錢不夠花?要不我明天讓林特助單獨給你開個私人帳戶?你想買什麼隨便刷!」封朔寒拔高了音量。
「不是錢的問題,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幹嘛非要去自討苦吃?!你起早貪黑去切那幾個胡蘿蔔,能掙幾個子兒?!」
舒絮寧發出一聲輕笑。
對封家太子爺來說,她累死累活賺的那點錢,確實連他跑車的一個輪胎都買不起。
但對他而言,這根本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
她只是想有自己的一份事業。
她想用自己親手賺的錢,去給封朔寒買生日禮物,給妹妹買大學的開學禮,給父母包個大紅包,哪怕只是給小豆子買一件不起眼的小衣服。
這種不依附於豪門、腳踏實地的底氣,對舒絮寧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你累死累活干一個月,掙的連我平時吃頓飯的零頭都不到。你要是真閒得慌,我每月按十倍工資給你發零花錢行不行?」
「封朔寒,你說話非得這麼傷人嗎?我說了,那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我想靠自己賺點錢怎麼了?你是不是覺得,我一個Omega出去賣輔食,丟了你封大少爺的臉?」
舒絮寧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雖然平時封朔寒把她寵上天,但在這種觸及自尊的問題上,兩人互不相讓,封朔寒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好,既然你提到了丟臉,那我也跟你交個底。你現在還是A大的學生,明年就該畢業了吧?你打算幹嘛?難道一輩子窩在那個破輔食店裡當無業游民?你連畢業論文都還沒動筆吧?」
夫妻吵架最致命的地方,就在於太清楚往哪裡捅刀子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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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朔寒冷酷地揭開了她最不願意面對的焦慮。
「你壓根就沒想過未來的職業規劃吧?更是寧可去切菜,也不肯開口讓我幫你在集團安排個職位。」
「你現在提這個幹什麼……」舒絮寧臉色蒼白。
「我都替你丟人!別人大四都在忙著投簡歷、跑實習、刷履歷,你呢?你在幹什麼?抱著那些碎菜葉子沾沾自喜嗎?!」
「封朔寒!你給我閉嘴!」
舒絮寧眼眶泛紅,聲音顫抖。
封朔寒煩躁地扯開領帶,他並不是故意想貶低她,只是看著她受委屈,他氣得口不擇言。
「就算我掙的錢在你眼裡連要飯的都不如,那也是我憑本事掙的!我對小豆子不上心嗎?我哪點對不起你封朔寒了?你憑什麼高高在上地來指責我的生活?!」
舒絮寧是真的委屈。
她努力想當個好媽媽、好妻子,不想被豪門圈子裡的人嘲笑是個只會生孩子的金絲雀。
可眼前這個男人就是不懂,他永遠習慣用金錢和權力來擺平一切。
既然是夫妻……難道不該互相尊重嗎?
封朔寒其實只是心疼她,巴不得她能像其他豪門太太那樣心安理得地花他的錢、享受生活。
但在氣頭上,話趕話,已經收不住了。
「你到底有沒有腦子?我什麼時候嫌棄過你?什麼時候逼你去掙那份辛苦錢了?怎麼,在你舒絮寧眼裡,我封朔寒就是那種拿錢砸你的混蛋——操。」
要是舒絮寧是個外人,封朔寒的拳頭早就砸過去了。
能忍到現在,對他這個頂級Alpha來說已經是破天荒了。
「所以啊!我就是自己想幹才乾的,你管不著!」
「真他媽受夠了!」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大,各執一詞,誰也不肯退讓半步,根本無法溝通。
「……受夠了?」
舒絮寧忽然安靜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受傷。
「……」
封朔寒看到她泛紅的眼睛,瞬間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心臟猛地一縮。
「好啊,既然受夠了,那還過什麼?」
「不是……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
「是誰一直把我當成一個離了封家連一分錢都不敢花的廢物?既然你看不起我,嫌我丟人,行,那夠了。」
舒絮寧聲音出奇地平靜,卻冷得徹骨。
「……」
封朔寒僵在原地,無措地看著她。
「離婚吧。你個自以為是的混蛋。」
舒絮寧看都沒看他一眼,越過他徑直走進了主臥,「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封朔寒獨自站在客廳里,煩躁地扒拉了一把頭髮,氣呼呼地在外面抽了兩根煙消火,大半夜才輕手輕腳地回了房間。
小豆子依然四仰八叉地睡在正中間,舒絮寧則背對著他,蜷縮在大床的最邊緣。
以往他們拌嘴,哪怕頭天晚上吵得臉紅脖子粗,第二天只要他厚著臉皮湊過去哄一哄,也就尷尬地和好了。
今天雖然吵得凶了點,但封朔寒以為舒絮寧只是在氣頭上放狠話。
他這麼想,實在是太低估了這女人骨子裡的倔強。
那股子鬱結的火氣一直堵在胸口,封朔寒翻來覆去到凌晨才勉強睡著。
好不容易睡踏實了,再睜眼時,已經比平時晚了一個多鐘頭。
往常都是舒絮寧送完孩子去早教班,回來順便叫醒他。
封朔寒揉了揉眉心,起身去找那母子倆。
客廳里,小豆子昨天玩的積木、脫下來的睡衣、旁邊備用的紙尿褲、甚至連常用的保溫水壺,都原封不動地擺在原位。
這座偌大的豪宅里,唯一消失的,只有他的老婆和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