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辭冷冽的聲音驟然響起:「說啊,陸硯文,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兒子?我要你親口告訴我全部真相。」
電話那頭的陸硯文沉默許久,緩緩開口:「硯辭,你先別激動。
之前,我確實不知道你是我的兒子。
直到有一次你重病住院,醫生偶然提及你的眉眼與我極為相像,我心裡生疑,在你抽血化驗時,多抽了一管血,送去鑑定中心做了鑑定。
拿到報告的那一刻,我才知曉,你是我的親生兒子。」
陸硯辭聽聞這話,立刻掛斷電話,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往外走。
夏語桐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攔在他面前,急聲勸阻:「硯辭,我不讓你出去!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根本不適合開車,太危險了!」
她上前一步,緊緊抱住陸硯辭,柔聲道:「硯辭,你別難過,你從小到大,至少待在親人身邊長大。
可我既不在父母身邊長大,又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為了湊奶奶的住院費,我被逼替嫁,在夏家寄人籬下六年。
夏語欣、夏語菲還有養母心情不好就打罵我,我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她鼻尖酸澀泛紅,眸底蓄滿淚水,哽咽道:「從小到大,我被同學指著說是沒人要的野孩子。
硯辭,你真的比我幸運太多。
大哥隱瞞你的身世,一定有他的難處和不得已的苦衷,你別因此恨他。」
陸硯辭垂眸望著懷中淚眼婆娑的夏語桐,胸腔翻湧的怒火,瞬間褪去大半。
他抬手,拭去她臉頰殘留的淚痕。
和自幼飽嘗苦楚的夏語桐相比,他的確幸運太多。
縱使他身世被隱瞞二十九年,可他在陸家備受呵護長大。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桐桐,比起你從小到大受的委屈苦楚,我今天經歷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找到親生父母。」
夏語桐抬眸看著他,長睫上還掛著淚珠,忽然破涕為笑,溫聲道:「陸硯辭,你說話一定要算話,還有,不許再難過。」
話落,門外傳來敲門聲,黃嫂溫和的聲音響起:「先生,少夫人,開飯了。」
「知道了,馬上來。」夏語桐應聲。
隨即她拉著陸硯辭的手,笑著道:「硯辭,我們下樓吃飯。」
陸硯辭抽出紙巾,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痕,柔聲細語道:「桐桐,你以後,不許哭。
看到你哭,我心裡就堵得慌。」
夏語桐笑著點點頭。
陸硯辭在夏語桐額頭上落下一吻,兩人隨即手牽著手,一起下樓。
坐在大廳沙發上的陸老爺子,看見夏語桐拉著陸硯辭的手下樓,面露喜色。
翌日,夏萬庭正伏案翻閱文件,桌上座機突然急促響起。
他按下接聽鍵,聽筒傳來秘書恭敬的聲音:「夏總,陸氏集團陸總到訪。」
夏萬庭聞言,立刻起身,催促道:「快請陸總進來!」
掛斷電話,他快步走到辦公室門口,拉開門。
陸硯辭面容冷峻,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邁步走進辦公室。
夏萬庭臉上堆著諂媚的笑:「硯辭,快坐。」
陸硯辭那雙如鷹隼般的眸子看向夏萬庭,冷聲道:「如實告訴我桐桐的身世真相,新能源項目,交由你們公司全權負責。
若是你繼續隱瞞桐桐的身世,一周之內,我讓你的龍騰公司從蓉城銷聲匿跡。
我這人向來言出必行。」
夏萬庭臉色瞬間煞白,他心裡清楚,以陸硯辭的權勢手段,讓他的公司銷聲匿跡,輕而易舉。
可他仍心存僥倖,強裝鎮定搪塞道:「硯辭,我沒有騙你,桐桐當年確實是我在路邊撿到的棄嬰,沒有任何隱情……」
陸硯辭眼底寒意更甚,冷聲打斷:「既然執意不說,那就等著。
一周後,龍騰公司在蓉城消失。」
語畢,他轉身大步朝外走。
這一刻,極致的恐懼徹底擊潰夏萬庭的心理防線。
他背脊瞬間發涼,寒毛倒豎,慌忙快步衝上前攔住陸硯辭的去路,慌聲道:「硯辭,我說!
我全部都告訴你!你千萬別搞垮我的公司!」
巨大的惶恐籠罩全身,他再也不敢有半分隱瞞。
他抬眸望著神色冷峻、氣場懾人的陸硯辭,坦白道:「桐桐不是路邊撿來的棄嬰,她是海城頂級豪門——蘇盛天的親生女兒!」
轟然一語,石破天驚。
陸硯辭瞳孔驟縮,一臉錯愕。
他漆黑狹長的眸子緊盯著夏萬庭,再度沉聲確認:「你確定,桐桐真的是蘇盛天的女兒?」
夏萬庭額間冷汗直冒,抬手不停擦拭,渾身控制不住發顫,慌忙點頭道:「我確定!千真萬確!
當年蘇家夫人生下一對雙胞胎女兒,那時候我在海城蘇盛天手下任職,我妻子吳翠紅是醫院婦產科醫生。
我小舅子患有死精症,夫妻二人求子無果。
我妻子一時糊塗,動了歪心思,趁著工作便利,偷偷抱走了蘇家雙胞胎中的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就是桐桐。」
原本,我打算把桐桐送給我小舅子撫養。
可孩子抱回來當晚,就突發高燒。
我母親當年在香城開了一家門診,我只好把桐桐暫時放在我母親那裡照料,本想等她痊癒就送去小舅子家。
可桐桐身體特別差,估計是自幼沒吃過母乳的緣故,三天兩頭生病。
有一天,我小舅子把她接回家裡,結果當天夜裡,桐桐就高燒驚厥、渾身抽搐,嚇得他們手足無措。
他們根本不敢養桐桐,連夜又把桐桐送回了我母親的門診。
從那以後,桐桐就一直寄養在我母親身邊,再也沒有送走。
硯辭,你看在我把桐桐養大的份上,不要對我的公司下手。」
陸硯辭面無表情,大步朝外走去。
他心底隱隱作痛,怎麼會這麼巧?
為什麼夏語桐會是蘇雪莉的侄女,此刻他有些後悔,為什麼自己要來逼問夏萬庭關於夏語桐的身世。
蘇盛天對自己恨之入骨 ,如果知道夏語桐是他的女兒,知道他和夏語桐只是契約婚姻,他必定會讓夏語桐離開自己。
等待他和夏語桐的,將會是一場狂風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