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剛過,寂靜清冷的清風別墅外,忽然傳來一陣低沉沉穩的汽車引擎聲。
黑色轎車平穩駛入地下車庫,車燈熄滅,周遭重歸安靜。
沈時珩推門走進別墅玄關,屋內沒有亮起刺眼的主燈,偌大的客廳陷在柔和的暗色調里,靜謐又冷清。
唯獨廚房方向透出一抹暖黃微弱的燈光,光線透過玻璃推拉門漫出來,在光潔的地磚上暈開一片溫柔光影。
廚房內,一道纖細柔和的身影繫著簡單的純色圍裙,在灶台前有條不紊地來回走動。
翻炒、調味、裝盤,動作乾淨利落,煙火氣縈繞在狹小的廚房內,暖意融融。
沈時珩腳步頓在原地,墨色眼眸微微一滯。
這是他第二次看見言真身處廚房的模樣。
上一次是她安靜給他煮了一碗打滷面;而這一次,暖光落在她側臉,柔和了她平日裡清冷克制的眉眼,平凡又動人。
這一刻,素來冷靜自持的男人,心底莫名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悸動。
沈時珩指尖微動,抬手按下牆壁上的開關。
客廳水晶燈驟然亮起,明亮光線瞬間鋪滿整間屋子,驅散了方才的昏暗。
灶台前的言真聽見動靜,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他回來了。
她手上握著鍋鏟,依舊翻炒著鍋里的青菜,語氣隨意自然,沒有絲毫拘謹:「王媽被奶奶叫回老宅了,這兩天不在別墅。
今晚沒準備什麼好菜,我隨便炒了兩個家常菜,你將就吃一點。先去洗手,馬上就能吃飯。」
她語氣鬆弛,像是和同住的家人隨口交談,沒有上下級的客套,也沒有協議夫妻的疏離。
沈時珩被她這一番自然直白的話弄得微微一怔,愣了幾秒才緩緩回過神,安靜順從地走向洗手間。
清冷的水聲嘩啦啦響起,他指尖洗淨油污,擦乾淨手走出來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兩葷一素,簡簡單單,沒有精緻擺盤,沒有名貴食材,都是最尋常不過的家常小菜。
飯菜冒著淡淡的熱氣,樸實卻帶著獨有的煙火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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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真拿起碗筷,順手給他盛了一碗溫熱的白米飯,推到他面前,語氣平淡溫和:「我不知道你口味偏咸還是偏淡,憑感覺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你湊合一下。」
沈時珩拉開椅子坐下,漆黑的眼眸落在她安靜的側臉上,嗓音低沉柔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是我的疏忽。奶奶把王媽調回老宅,沒有提前通知我。
若是我早知道,不會讓你親自下廚做飯。」
「沒事,只是做一頓飯而已,算不上麻煩。」言真輕輕搖頭,神色淡然,在他對面落座,拿起筷子安靜吃飯。
餐桌上氣氛安靜,沒有尷尬的沉默,只有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
沈時珩吃飯動作優雅緩慢,舉止矜貴克制,每一口都細嚼慢咽。
他沒有皺眉,沒有挑剔,也沒有直白誇讚,全程神色平淡如常。
言真悄悄觀察了兩眼,心裡暗自判定,不挑不拒,應該就是不討厭。
一餐飯平靜落幕。
言真放下碗筷,習慣性起身打算收拾餐桌、清洗碗筷。她剛伸出手,身側便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明天我從老宅再調一個傭人過來專門做飯。」
言真動作一頓,回頭看向他,語氣坦蕩直白:「不用麻煩了。以後晚飯我來做就行。我們同在一棟別墅住著,我總不能一直白吃白住,心裡會不踏實。」
她性格向來通透獨立,不喜歡無端虧欠旁人,哪怕兩人是協議婚姻,她也不想一味依附沈時珩。
沈時珩看著她澄澈乾淨的眼眸,沉默兩秒,薄唇微啟,沒有再多勸阻。
他從西裝內兜抽出一張黑色銀行卡,指尖捏住卡片,輕輕推到她面前。
「既然以後晚飯由你負責,這張卡你拿著,當作家用菜錢。」他語氣平靜,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認真,「不然一直吃你做的飯,我倒像是在吃軟飯。」
言真下意識想要推辭,她本意只是不想白白占人便宜,並非想要酬勞。
「拿著。」沈時珩語氣淡淡,卻帶著篤定的強勢。
言真遲疑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收下。
她心裡清楚,自己不會主動動用這筆錢,只是不想再無謂拉扯,徒增麻煩。
她將銀行卡收好,抬頭認真說道:「晚飯我可以按時做,但早上我偶爾起得晚,趕不及準備早餐。」
「早飯不用你操心。」沈時珩打斷她,語氣沉穩,「我來安排,讓外面配送,不用你動手。」
言真輕輕點頭應允。
飯後,她麻利收拾好餐桌,將碗筷清洗乾淨。
等她從廚房出來時,客廳早已不見沈時珩的身影,書房房門緊閉,想必他又投入了工作。
空曠的客廳只剩下她一人。
言真慵懶地靠在柔軟的沙發上,隨手打開許久未碰的電視。
屏幕光影閃爍,熱鬧的綜藝聲填滿屋子,驅散了別墅的冷清。
今日這頓家常晚飯,沒有刻意演戲,沒有拘謹客套,是兩人領證以來相處最放鬆、最自然的一次。
沒有壓迫感,沒有疏離感,平淡溫和的氛圍讓她緊繃許久的神經緩緩鬆弛下來。
安靜休憩片刻,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屏幕上跳動著「媽媽」二字。
言真調整好語氣,輕柔接起電話:「媽。」
電話那頭傳來言母溫和的聲音,帶著幾分牽掛:「最近怎麼都不主動給家裡打電話?工作很忙嗎?」
「嗯,最近項目趕進度,事情多,忙忘了。」言真靠著沙發,語氣慵懶柔和。
母女倆人閒聊幾句,言真忽然想起正事,輕聲詢問:「媽,後天就是你生日了,你有沒有想要的生日禮物?我提前給你準備。」
言母在電話那頭低低笑了一聲,語氣樸實知足:「我一把年紀了,什麼都不缺,現在的日子我就很知足。真要說缺一樣東西……」
她語氣帶著溫柔的期盼,緩緩說道:「媽就缺一個女婿。」
「我想要個女婿。」
簡單一句話,輕飄飄落在耳邊,言真身子驟然一僵,下意識轉頭看向緊閉的書房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