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真心裡無比清楚,沈時珩突然讓她陪同出席商業宴會,絕對不簡單。
距離他官宣已婚的消息才過去短短几天,之前的官宣刻意隱去她所有信息,始終讓她藏在暗處。可今天,他卻要光明正大帶她現身頂級上流圈層。
但凡在場有點眼界的人,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她就是沈時珩藏了許久的妻子。
言真早有心理準備,只是沒料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她很清楚,這場聚會匯聚的全是各行各業的頂層老闆、資本大佬,根本不會有公司基層同事,按理說不會產生職場尷尬。
可她和沈時珩之間曖昧拉扯、模糊不清的關係,始終讓她心頭緊繃。
他們本是一紙綁定的協議夫妻,演的是逢場作戲的戲碼,可如今戲越演越真,她坐在這個懸空的「沈太太」位置上,進退兩難,身不由己。
下午時分,言真準時跟著沈時珩前往造型工作室。
專屬化妝師和造型師早已等候就位,精心為她打理妝容造型、挑選宴會禮服。
原本造型師挑了數件精緻華麗的高定禮服,可送到沈時珩面前過目時,他卻盡數否決。
一件過於露肩,一件裙擺太輕飄,一件領口設計太過張揚。
五六件禮服輪番篩選,全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挑出毛病。
言真站在一旁,看得暗自無奈,心底忍不住感慨,豪門太太的排場看似光鮮,規矩束縛卻多得讓人窒息。
她哪裡知道,沈時珩的心思從來不在款式好不好看,而是藏著極致自私的占有欲。
那些禮服太過亮眼暴露,會將她清艷舒展的身段盡數展露,他私心極重,根本不願讓旁人窺見半分。
甚至看著她試穿華麗禮服的模樣,他心底已然生出悔意,隱隱有些後悔帶她出席這場魚龍混雜的宴會。這般耀眼的言真,只適合藏起來,獨屬於他一人。
幾番篩選過後,終於定下一條低調保守的黑色禮裙。
可言真看著繁複拘束的裙擺,實在難以適應。
她抬眸看向眾人,語氣坦然:「可以換一套西裝嗎?我不太習慣穿裙子,做事不方便。」
自從入職工作後,她常年利落穿搭,早已習慣幹練隨性的風格,極少穿裙裝。
造型師愣了一瞬,立刻會意,換了一套極簡高級的米色老錢風高級西服套裝。
當言真換好那套米色西裝出來時,沈時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許久。
他走到跟前抬手,極其自然地替她整理了領口,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鎖骨。
他低聲道:「很好看。」
言真接著就愣住了。
造型師說「落剪裁襯得您身形挺拔、氣場全開,清冷眉眼自帶疏離感,站在沈總身側雙A氣場,般配得無可挑剔。」
而沈時珩覺得比起惹人覬覦的禮服,這般沉穩幹練的模樣,反倒讓他無比安心。
言真本身身形高挑,索性放棄高跟鞋,搭配一雙簡約平底皮鞋,清爽利落。
她化著清透淡妝,長發利落盤起,沒有浮誇配飾,卻自帶清冷驚艷的氣質,低調卻難掩光芒。
一切收拾妥當,兩人一同動身前往宴會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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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能源圈子的商業聚會聲勢浩大,恰逢國家新政策落地,無數資本大佬爭相入場,想要瓜分行業紅利,場內賓客雲集,氛圍盛大又暗藏暗流。
踏入會場的瞬間,無數目光齊刷刷聚焦而來,試探、打量、好奇、探究,各色視線交織,壓得人微微窒息。
顧修之最先快步走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流連一圈,笑著打趣:「好久不見,你們倆今天氣場也太搭了。沈總,沈太太,今日屬實亮眼。」
被當眾冠以稱呼,言真耳尖微熱,卻依舊從容淡定,無奈開口:「學長你就別跟著打趣我。」
她語氣平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卑不亢,不見半分侷促。
可話音剛落,一道陰沉沉的目光驟然鎖定她。
裴越白緩步走入會場,視線精準落在言真身上,再結合前些天沈氏官宣已婚的消息,瞬間洞悉一切。
他眼底瞬間覆上一層陰翳,心底滿是難以置信。
他從沒想過,向來清醒獨立、對情愛極度克制的言真,竟然會攀上沈氏,嫁給站在京圈頂端的沈時珩。
震驚、不甘、嫉妒層層翻湧,他立在原地,目光沉沉鎖著她,陰鷙的神色暗藏算計,渾身透著不好招惹的低氣壓。
場內不斷有大佬上前與沈時珩寒暄打招呼,人人都好奇地詢問他身側這位氣質幹練的女人身份。
以往面對旁人的打探,沈時珩向來淡漠迴避,可今日,他伸手穩穩牽住言真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堅定,坦然對外官宣。
「這是我的太太,言真。」
一句話,擲地有聲,徹底坐實了言真沈太太的身份,再無半分模糊餘地。
裴越白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他無視沈時珩,直接看著言真。
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和質問。
「言真,你以前說過,最討厭這種虛偽的豪門交易。現在,你自己卻成了交易的一部分?」
沈時珩的手瞬間收緊,將言真往身後護了護,冷冷地盯著裴越白:「裴總,請自重。」
不遠處,李薇靜靜佇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指尖死死攥緊酒杯,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李薇看著言真那身幹練的西裝,眼底閃過一絲惡毒。
她端著一杯紅酒,假裝不小心,朝著言真撞去。
她想潑髒言真的衣服,讓她在眾人面前出醜。
但言真反應極快,側身一躲,李薇的酒全潑在了旁邊的裝飾畫上。
言真冷冷地掃她一眼:「李小姐,走路要看路。」
她費盡心思留在沈時珩身邊,日日貼身相伴,本以為自己是最有機會的人,可沈時珩這一手當眾官宣,徹底打碎了她所有幻想。
周圍幾名世家小姐圍在一旁,低聲嘲諷議論,語氣滿是輕蔑。
「這就是沈時珩新娶的妻子?看著也太普通了吧。」
「穿著一身跟個男人似的,哪有半點豪門太太的溫婉樣子,怕是從沒見過這種頂級場面吧?」
「跟李小姐比起來,簡直差遠了,也不知道沈總怎麼會選她。」
細碎的譏諷話語清晰地傳入耳中,氛圍瞬間變得緊繃尷尬。
言真面色未變,眼底依舊平靜無波,半點不受旁人閒言碎語的影響,從容淡定,不慌不怯。
可下一秒,沈時珩周身氣壓驟然變冷。
他停下腳步,回頭冷眼掃過那群搬弄是非的小姐,護短的姿態極盡強勢。
「我的太太,還輪不到你們評頭論足。」
他聲線冷冽,氣場懾人,字字鏗鏘,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想娶誰、願意娶誰,是我自己的事,與旁人無關。現在是21世紀,穿衣自由、活法自由,你們這般雙標狹隘,反倒顯得淺薄可笑。」
寥寥數語,直接堵得眾人臉色慘白、啞口無言。
說完,他不再多看眾人一眼,緊緊牽著言真的手轉身離去,將所有惡意與嘲諷盡數隔絕身後。
全程,言真始終鎮定從容,沒有半分窘迫難堪。旁人的偏見、譏諷、打量,從未亂過她半分心神。
只是這場虛與委蛇的豪門宴會,終究讓她覺得乏味枯燥。
就在她略顯無趣之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朝她奔來。
蘇晴一臉無奈又驚喜湊近言真,小聲說:「寶貝,你沒發現嗎?沈時珩看你的眼神,根本不是看合作夥伴,像是在看他的私有物。」
言真心裡一顫,嘴硬道:「他就是占有欲強,職業病。」
蘇晴翻白眼:「得,你繼續裝傻。我看你這次怎麼逃。」
言真挑眉輕笑:「你怎麼來了?」
提到此事,蘇晴滿臉無奈吐槽。
「還能為什麼,聯姻唄。我爸和我哥簡直無所不用其極,非要逼著我來跟顧修之碰面,明明之前早就見過,還非要安排這種場面,簡直離譜。」
言真瞭然點頭,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這場看似光鮮的頂級宴會,藏著無數人的身不由己。
有人被迫聯姻,有人被迫演戲,有人暗藏執念與算計,人人都被世俗與身份束縛,無一例外。
宴會散場,車子行駛在回程的路上。
車廂內一片死寂。
言真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忽然開口:
「沈總,今天裴越白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沈時珩沒說話,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
過了許久,他才冷冷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
「言真。」
「在你心裡,我到底是他口中的『交易』,還是你的『丈夫』?」
言真猛地轉頭看向他,心臟狂跳。
她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忽然發現,這一次,他不是在試探,而是在逼問。
而她,竟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