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暮色沉沉,沈時珩提前結束工作回到別墅。
玄關乾乾淨淨,屋內暖意融融,褪去了平日裡清冷刻板的商務氣息。
他換下西裝,隨口問著收拾客廳的王媽:「太太呢?」
王媽眉眼帶笑,語氣格外溫和:「太太今天心情極好,整個人都鬆弛下來了。
上午安安靜靜在家畫畫,下午網購的鮮花一送到,就一直在後院忙活。
我想著搭把手幫她修剪打理,她都笑著拒絕了,只讓我收拾剪下來的殘枝,一個人蹲在那邊擺弄了一下午。」
沈時珩心頭微暖,抬腳徑直走向後院。
晚風輕柔,落日餘暉灑遍庭院,溫柔落在言真身上。她隨意挽著袖口,長發鬆松挽起,正蹲在地上低頭修剪花枝,指尖利落修整著花葉,一旁擺著刷洗得乾乾淨淨的純白花瓶,一舉一動鬆弛又治癒。
褪去職場上雷厲風行的幹練鋒芒,此刻的言真柔和得不像話。沒有緊繃的情緒,沒有刻意的疏離,眉眼彎彎,滿心都是細碎溫柔的煙火氣,一副溫順恬靜的人妻模樣。
沈時珩的心臟像是被溫柔的晚風狠狠撞了一下,酥麻的暖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猛地晃了晃腦袋,強行壓下心底紛亂悸動的念頭,緩步走上前,嗓音柔和:「需要我幫忙嗎?」
言真抬頭瞥見他,額前沾著細碎的薄汗,輕輕搖頭:「不用,你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我馬上就弄好了。」
沈時珩剛打算轉身回屋,言真忽然開口叫住他,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對了,我上午去書房拿平板的時候,覺得太單調了。這束白玫瑰很乾淨素雅,我想擺在你書房點綴一下,你會不會介意?」
「你喜歡就可以。」沈時珩垂眸看著她,語氣平淡卻縱容。
太過溫和縱容的語氣,反倒讓言真莫名彆扭,生怕再聊下去生出尷尬,連忙利落收尾:「那行,先不弄了,我們吃飯吧。」
兩人剛踏入餐廳,言真的手機驟然響起。
屏幕上跳動著趙東旭的名字,言真沒有遲疑,當即接起。
電話那頭,趙東旭的聲音強勢又篤定,沒有半分客氣,完全是篤定言真一定會接手的姿態:
「言主管,聽說你出差了?」
「什麼時候回來?我這邊出新工藝方案了,成本核算偏差很大,組裡其他人的數據全都不行,優化思路完全不對,根本用不上。」
他語氣帶著極強的針對性,句句篤定非言真不可,強勢得刻意:「整個部門,只有你能把這個數據捋明白。我不管你是不是在出差,這件事必須你來對接,別人我不信。」
言真無奈輕嘆,依舊溫和耐心:「行,我知道了。你現在把資料發我,我抽空幫你核對,三四天出差結束回去,我們再細調。」
「辛苦你了,言主管。耽誤你休息,實在沒辦法,這事缺了你不行。」趙東旭語氣放緩,卻依舊帶著越界的熟稔,方才的強勢壓迫感絲毫未減。
言真隨口應了兩句,便掛斷了電話。
全程,沈時珩就斜倚在門框上,身形挺拔,沉默不語,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字不落。
心底的醋意密密麻麻地翻湧上來,堵得他心口發悶。
趙東旭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哪裡是什麼非她不可的工作,分明是借著公事的由頭,步步緊逼、刻意糾纏。
明明部門能人眾多,偏生次次只找言真,強勢捆綁、不肯放手,這份越界的執著,刺眼又讓人膈應。
他臉色淡淡,沒發作,也沒說話,只是周身的氣壓悄然低了好幾度,滿心都是彆扭的酸澀。
一頓晚飯,沈時珩吃得格外安靜,全程話少得可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醋意與疏離感。
言真並未察覺他的異樣,只當他是工作疲憊。
飯後,言真收拾好碗筷,主動湊到他面前,語氣帶著幾分商量:「沈老闆,你今天忙嗎?我想用下電腦,有幾組數據我想提前看一下。」
沈時珩抬眸看她,眼底還藏著未散的彆扭醋意,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溫柔:「不看。」
「我平板壞了,電腦又被你收起來了」言真委屈地嘟囔。
「今天不許碰工作。」沈時珩放下手中水杯,語氣篤定,「你今天忙活一下午,眼睛也累,人也乏了。乖乖躺著休息,一會兒我給你敷藥,敷完早點睡覺。工作的事,明天再說。」
他態度堅決,卻字字都是關心,言真拗不過他,只好乖乖點頭,聽話地躺回臥室床上。
沈時珩隨後走進臥室,關上門,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屋內安靜得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氛圍瞬間變得私密又曖昧。
他坐在床邊,小心翼翼拿出調配好的草藥膏,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
怕力道太重弄疼她,他動作放得極輕、極慢,一點點均勻塗抹在她眼周淤青的位置。
當沈時珩的指尖不小心蹭過她下眼瞼時,言真猛地縮了一下。
沈時珩的手立刻停在空中,聲音低啞:「弄疼你了?」言真搖頭,睫毛顫得更厲害了。沈時珩才繼續動作,但呼吸明顯加重了幾分。
微涼的藥膏混著他指尖的溫度,落在肌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順著皮膚蔓延至四肢百骸。
言真下意識屏住呼吸,長睫輕輕顫動,不敢抬眼看向他。
近距離的接觸太過曖昧,他溫熱的呼吸輕輕灑在她的眉眼間,溫柔又繾綣,讓她渾身僵硬,心跳驟然失序。
沈時珩的動作也驟然一頓。
低頭就能看見她纖長的睫羽、白皙細膩的肌膚,還有她微微泛紅的耳尖。
少女柔軟的氣息縈繞在他鼻尖,近距離的相擁式姿勢,讓他心頭的醋意漸漸被滾燙的悸動取代。
這是他們最親密、最安靜的一次相處。
沒有公事的疏離,沒有協議的隔閡,沒有旁人的打擾。
屋內靜得離譜,只剩下兩人漸漸急促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沈時珩原本滿心的彆扭醋意,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滿眼的她。
他刻意放輕呼吸,指尖極其克制地完成最後的上藥動作,卻捨不得立刻收回手。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默契地保持著這份曖昧又繾綣的距離,空氣里的拉扯感、悸動感,層層疊疊,愈發濃烈。
就在這時,放在床頭柜上的沈時珩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躍的名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滿室的旖旎。
是陳助理。
這個時間到來,只有一種可能——言建國,又鬧事了。
沈時珩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的陰霾。
他深深看了一眼言真,那眼神複雜得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隨即,他收回手,按下了接聽鍵,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冷冽與威嚴:
「說。」
電話那頭,陳助理的聲音帶著焦急:「沈總,言建國去言真母親家了,正在砸門,說要見言真。我們的人攔不住,警察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