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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輪不到一位帶傷休養的傷員在家辦公

2026-09-08 16:38:43 作者: 岑栩栩

  清晨天光灑落全屋,言真醒來時,沈時珩早已出門上班。

  這是她沒法正常出門工作的第二天,臉上的腫脹消了大半,前日敷過草藥後痛感明顯減輕,只是觸碰患處依舊會隱隱作痛。

  眼下這副模樣,別說出門逛街散心,就連露面都多有不便,她只能整日待在別墅里消磨時間。

  百無聊賴之下,她習慣性想拿起平板畫畫。

  從前心緒煩躁、壓力纏身時,畫畫是她平復情緒的良方,可如今純粹是閒得發慌,只想找點事打發時光。

  念頭一起,她伸手去拿平板,接連嘗試數次,屏幕始終漆黑一片,插上電源也毫無反應,竟是徹底壞掉了。

  言真無奈扶額,暗自哭笑不得,偏巧在這時候出故障。

  她思來想去,想起昨日沈時珩曾拿自己的平板翻看新聞,便點開微信給他發消息:【沈老闆,借你的平板用一下可以嗎?】

  此刻沈時珩正在主持季度工作會議,方才還對著一眾部門主管面色冷峻、言辭嚴厲,整個會議室氣氛緊繃。

  手機震動響起,他低頭瞥見消息內容,緊繃的嘴角竟不受控地揚起一抹淺淡笑意。

  在場眾人全都心頭一緊,面面相覷。老闆上一秒還氣場懾人,下一秒突然發笑,模樣實在反常,看得大家惴惴不安,只覺得這笑容比發怒還要讓人忐忑。

  沈時珩快速回覆:【書房桌上,沒密碼,拿去用。】

  發完便收起手機,清了清嗓子恢復嚴肅神態:「繼續匯報。」

  眾人這才敢繼續工作。

  言真慢悠悠走上二樓書房,這是她第二次踏入這裡。

  上一回是受沈時珩所託,進來幫忙整理數據,如今心態放鬆不少,膽子也大了些,忍不住四下打量。

  書房布置簡約大氣,處處透著獨屬於主人的沉穩氣場,可整體風格偏冷硬單調,總像是缺了幾分生活氣息。

  她心裡悄悄盤算,等沈時珩回來,可以和他商量一番,趁著自己在家休養,簡單添置些物件、規整布置一下。

  她拿起桌上的平板順利開機,裡面乾乾淨淨,除了辦公軟體和新聞類 APP,再無其他多餘內容。

  言真坐定後拿起手繪筆,忽然萌生了一個有趣的想法:不如畫一套短篇漫畫,記錄她和沈時珩這段契約婚姻的日常。

  他們之間沒有轟轟烈烈的情愛,可朝夕相處的日子安穩又舒心,細細描摹下來,想必也會有人願意看。

  她打算把畫風做得抽象寫意一些,還暗自打定主意,畫稿一定要藏好,絕不能讓沈時珩看見。

  她全然忘了,兩個設備登錄著同一個帳號,瀏覽與創作記錄可以相互查看,只不過沈時珩平日一心撲在工作上,從不會留意這些細節,短時間內也不會發現異樣。

  就這樣,言真坐在書房裡,安安靜靜畫了一整個上午。

  臨近中午,沈時珩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叮囑:「蘇晴特意囑咐你少看電子屏幕,我同意你用平板,不是讓你抱著畫一上午的。」

  言真心虛,說話都帶上了幾分結巴:「我、我沒一直看,就偶爾畫一會兒……」

  沈時珩隔著聽筒都能想像出她此刻的模樣,不用多想也知道她壓根沒聽話。

  言真連忙轉移話題,語氣帶著幾分撒嬌似的央求:「我在家實在太無聊了,不然你安排點工作給我吧?整理數據、核對資料都行,我閒著也是閒著。」

  

  「公司這麼多員工,還輪不到一位帶傷休養的傷員在家辦公。」 沈時珩回絕得乾脆。

  「可我對外是在出差啊,出差總得做點工作吧?」 言真還在試著較真。

  「少跟我摳字眼。」 沈時珩冷冷的說。

  言真隨即想起她進書房一事。

  把心裡的打算和盤托出:「我看家裡布置太單調,像樣板間一樣。我這幾天閒著沒事,想簡單收拾添置點東西,王媽也能搭把手,你看行不行?」

  「可以。」 沈時珩一口答應,又細緻叮囑,「你眼睛還沒好,別自己動手忙活。東西買回來就讓王媽整理,處理不了的活等我下班回去做,或者我找人上門幫忙。」

  「我心裡有數。」 言真應聲。

  「那就用我之前給你的那張卡,」 沈時珩語氣添了幾分不容置喙,「上次買菜的卡你一直沒用,這次必須用我的,不然就不許添置東西。」


  「知道啦沈老闆。」 言真隨口應下,沒等他再多說,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沈時珩無奈搖頭。

  不知不覺間,言真在他面前早已褪去最初的拘謹恭敬,越來越隨意,甚至敢主動掛他電話。可這恰恰是他想要的樣子 。

  不再疏離畏懼,慢慢把那裡當成真正的居所。

  他唇角噙著笑意,重新埋頭處理手頭文件。

  午休時分,顧修之徑直走進集團員工餐廳,笑著湊到沈時珩身邊:「沈總,蹭個飯吃,不介意吧?外面的館子哪有你家私廚手藝好。」

  沈時珩瞥了他一眼:「怎麼有空過來?」

  「特意來找你聊聊天,對了,怎麼沒見我那位小學妹?」 顧修之隨口問道。

  「她受了點傷,在家休養。」

  顧修之微微挑眉,打趣道:「不會是你動手了吧?」

  沈時珩沒好氣地瞪他:「在你眼裡我就這麼殘暴,還會家暴?」

  「那是怎麼回事?」

  「宴會結束後,她在路上偶遇了她父親。」 短短一句話,沈時珩便不再多言。

  顧修之頓了頓說道:「從前的溫暖和如今的落差太大,才讓她把心門緊緊關上。她這樣的人,最需要一個足夠溫暖的人慢慢感化。沈時珩,你能做那個溫暖她的人嗎?」

  這個問題,猝不及防擊中了沈時珩心底最深處的迷茫。

  自年少痛失母親後,他的性子便日漸冷硬,常年身居高位,習慣了殺伐決斷,溫情二字向來與他無關。

  他下意識想去守護言真,想為她遮風擋雨,可連他自己都不確定,天生冷淡的自己,究竟能不能成為那個融化她冰封內心的人。

  沈時珩放下筷子,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聲音低沉卻篤定:

  「能不能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連我都放棄了,她就真的沒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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