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言真沒讓沈時珩送,自己打車去了蘇晴家。
上車前她收到他的微信:"到了告訴我。別喝太多了。"
她盯著屏幕笑了一下,然後迅速把手機塞回包里。
白天被徐經理撞見吻痕的陰影還沒散,她連回消息都帶著心虛。
等蘇晴提著打包的飯菜推門回家時,遠遠就看見言真安靜坐在家門口等著她。
看見來人,蘇晴眼底瞬間湧上暖意,快步走上前,將手裡的餐食一一擺在茶几上,轉頭笑著看向言真。
言真慵懶靠著牆壁,眉眼鬆弛,早已沒了白天在職場的幹練緊繃,語氣隨性又灑脫。
「不醉不歸就不醉不歸,我又不是第一次在你這裡留宿,有什麼好怕的。」
蘇晴挑眉,帶著幾分試探打趣:「你真跟沈時珩說了?他捨得放你出來?」
「說了。」言真坦然點頭,「下午是他親自送我過來的,早就報備好了。」
屋內氛圍鬆弛又溫馨,兩人沒有拘謹地坐在沙發旁的地毯上,隨性自在。
蘇晴抬手打開冰鎮啤酒,將兩瓶酒分別遞到兩人手中。
「不多說,先干一杯。」
「好。」言真應聲碰杯,清脆的碰撞聲響起。
蘇晴仰頭抿了一口酒,眼底藏著說不清的複雜情緒,輕聲感慨。
「這一杯敬我,我的單身生活,就剩最後三天了。三天之後,我就要和顧修之訂婚了。」
她側頭看向身旁的言真,語氣帶著幾分依賴與撒嬌。
「真真,要不然你乾脆在這陪我三天吧,陪著我把最後的單身日子過完,好不好,沈太太?」
這話剛好說到了言真心坎里。
這兩天她和沈時珩突破最後一層關係,朝夕相處滿是曖昧,晨起的尷尬、相處的彆扭一直縈繞在心頭,她正想借著獨處避開這份拘謹。
言真幾乎沒有半點猶豫,痛快答應下來。
「沒問題,我陪你。你都快要告別單身了,我陪你幾天本來就是應該的。」
蘇晴心頭一暖,再次舉杯,兩人淺淺碰杯。
酒意微醺,氛圍剛好,言真終於忍不住,拋出了心底藏了許久的疑問。
「不過蘇晴,我一直很好奇,以你的性格,從來不會被動接受安排,這場聯姻你若是真的不願意,完全可以拒絕,為什麼這次偏偏默認了?」
聽到這話,蘇晴握著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頓,沉默片刻,坦然開口。
「其實……我也有一點點想和他結婚的念頭。」
言真瞳孔驟然一縮,剛送到唇邊的啤酒瞬間停住,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她。
她一直以為蘇晴滿心抗拒這場聯姻,從來沒想過,她居然會有心甘情願的想法。
蘇晴看著她震驚的模樣,緩緩道出心底深藏多年的心事,語氣溫柔又通透。
「上大學的時候,顧修之就是全校最耀眼的學長,溫文爾雅、沉穩優秀,那時候我對他的印象就特別好。」
「只是我一直覺得,他心裡從來沒有我,對我僅僅只是世交妹妹的客氣與照顧。」
「而且我一直覺得,距離產生美感,很多人遠遠看著完美無瑕,一旦近距離相處,被生活的雞毛蒜皮打磨,看清他所有缺點,最後那份好感只會慢慢消磨殆盡。」
「我捨不得打破我對他這麼多年的朦朧好感和心底的欣賞,我不想最後發現,他其實也只是個普通人。」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釋然。
「再者說,我這輩子,沒有轟轟烈烈愛過誰,也沒有非嫁不可的人。我們女生早晚都要嫁人,與其隨便找一個人湊合,不如嫁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
「就算沒有炙熱的愛情,大概率也能安穩幸福地過完一輩子。」
言真靜靜聽著,心底莫名覺得這番話格外有道理,一時之間竟無從反駁。
蘇晴轉頭認真看著她,繼續說道:「我之前一直催你幫我打聽,不是抗拒,是我想確認,顧修之到底討不討厭我。」
「如果他不討厭我,這場聯姻於我而言,就是最好的歸宿。嫁一個本身就優秀溫柔的人,哪怕沒有感情,未來的日子也不會過得太差,你說對不對?」
言真沉默良久,緩緩點頭。
「道理我都懂,只是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你一定要徹底想清楚,別讓自己後悔。」
蘇晴聞言,忍不住笑了,反問她一句。
「那你呢?」
『「你當初不也是一紙協議,稀里糊塗就嫁給了沈時珩?可你看現在,你們倆的日子,不是比誰別人差呀!」
這句話瞬間擊中了言真的心底。
她怔怔愣在原地,腦海里反覆迴蕩著那句。
要嫁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
這一刻她忽然徹底通透,豁然開朗。
是啊,沈時珩本身就是極好的人,哪怕當初只是協議婚姻,沒有半分真情,可時至今日,他的偏愛、溫柔、守護,早已填滿了她的生活。
哪怕始於無愛契約,依舊能被好好偏愛。
言真心底釋然,笑著舉杯,眼底滿是真誠的祝福。
「那我祝你新婚快樂,也祝你們往後日久生情,歲歲皆甜。其實日久生情,真的是最好的感情。」
蘇晴眉眼彎彎,笑著打趣:「聽你這語氣,很有經驗啊,看來你和沈總,就是這麼過來的?」
言真無奈淺笑,沒有辯解,默默喝酒,默認了她的調侃。
幾杯啤酒下肚,渾身漸漸泛起燥熱。
言真微微抬手,解開了襯衫緊繃的領口,順手扯掉了脖子上的絲巾,想要透氣涼快一些。
可她微微偏頭的瞬間,脖頸處密密麻麻、深淺交錯的吻痕,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燈光下。
蘇晴瞳孔驟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滿臉震驚。
「言真!你和沈時珩……你們睡了?!」
這直白的問話太過衝擊,言真瞬間酒意醒了大半,渾身一僵,臉頰瞬間爆紅。
她躲閃著目光,低聲輕輕應了一聲:「嗯。」
「不是吧?!」蘇晴滿臉不敢置信,反覆確認,「我沒聽錯吧?你們倆真的徹底突破了?」
言真再也不好意思回話,耳根紅得徹底,連脖頸都染上一層緋紅,羞澀得不敢抬頭。
蘇晴愣了兩秒,隨即恍然大悟,瞬間笑開,高高舉起酒杯。
「恭喜你啊我的寶!終於得償所願,徹底修成正果了!」
兩人相視一笑,拋開所有心事,肆意碰杯,一杯接一杯地暢飲。
酒液入喉,心事漸消,曖昧與喜悅交織,兩人喝到最後徹底迷糊,昏昏沉沉躺在沙發上,連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深夜,加班結束的沈時珩忙完所有工作,習慣性拿出手機給言真打電話,打算驅車過來接她回家。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女孩帶著酒意、軟糯黏糊的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執拗。
「我不回去了,我今晚要在蘇晴家住,我要陪著她。」
聽著她帶著醉意、鬧著不肯回家的模樣,沈時珩無奈又心軟。
他清楚蘇晴婚前心緒不穩,言真心軟重情義,留下來陪著閨蜜也是情理之中。
他沒有勉強,溫柔妥協,低聲叮囑。
「好,今晚就在那邊好好休息,別喝太多酒。我明天一早過去接你。」
掛掉電話,沈時珩正準備放下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是顧修之的消息,發來一張截圖。
蘇晴今晚發的一條朋友圈,配圖是兩隻碰在一起的啤酒杯,文案寫著:"最後三天單身,有她陪著我。"
截圖下方,顧修之附了一句話:
"她和你老婆在一起?幫我盯著點,蘇晴酒量差,別讓她喝太多。"
沈時珩盯著這條消息,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認識顧修之十幾年,從沒見過他對任何女人說過"幫我盯著點"這種話。
這場聯姻里藏著的事,恐怕比蘇晴以為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