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珩獨自回到空蕩蕩的別墅,屋裡瞬間只剩下刺骨的冷清。
言真今晚留在蘇晴家留宿,奶奶也早早回了老宅。
前幾日滿屋煙火、熱熱鬧鬧的氛圍還歷歷在目,對比此刻空曠寂靜的大房子,落差格外明顯。
沒人嘮叨、沒人說笑,安靜得讓他莫名渾身不自在。
閒來無事,沈時珩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隨手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顧修之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里傳來顧修之慵懶戲謔的聲音。
「怎麼了?突然想起我了?老婆不在家,一個人待不住了?」
沈時珩語氣淡淡,懶得跟他廢話。
「別鬧,在哪?」
顧修之輕笑一聲,語氣隨意散漫。
「在常去的那家清吧,沒事就過來坐。要來?」
得到地址,沈時珩直接起身拿上車鑰匙,驅車出門。
夜色溫柔,清吧里燈光昏暗柔和,氛圍安靜鬆弛,沒有喧鬧嘈雜。
沈時珩推門走入,一眼就看到靠窗獨坐的顧修之。
他徑直走過去落座,還沒開口,就先被顧修之調侃了一通。
「我真沒想到啊,堂堂沈總,如今離了言真,連一分鐘都沒辦法獨自相處了?這還是以前那個高冷寡言、萬事隨心的你嗎?」
沈時珩隨手扯了扯袖口,挑眉回懟。
「想多了,我是看你馬上就要結束單身生活,特地過來陪陪你,免得你婚後沒空聚。」
「你?」顧修之半點不信,似笑非笑看著他,「你可沒這麼好心。」
沈時珩笑著說。
「今早言真還特地問我了,問我到底為什麼乾脆答應和蘇晴訂婚。說實話,我也挺好奇的。」
顧修之拿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晃著酒液,語氣篤定又通透。
「你好奇什麼?在外人看來,就是正常的家族聯姻,我們這個圈子的人,大多都是這樣過來的。」
沈時珩抬眸,直直看向他,一語戳破本質。
「你少跟我打嘴炮,我還不了解你?你要是心底一萬個不願意,就算你爸媽、奶奶一起施壓,八條腿把你綁住,你也絕不會點頭答應。」
他微微前傾身子,眼底帶著瞭然的笑意。
「說實話,你是不是對蘇家那小丫頭,一直藏著別的心思?」
「最開始你總留意言真,我還誤會過,以為你對她有意思。後來我才慢慢發現不對勁。」
「你的注意力、你的關注度,全都放在蘇晴身上,你對她的了解細緻得過分。」
「我還記得她剛回國那陣子,你一遍遍跟我分析她的性格、喜好、脾氣,現在想想,兄弟,你這根本就是早有圖謀,另有所圖吧?」
顧修之聞言,只是低低笑了一聲,沒有辯解,也沒有否認。
多年發小,默契早已入骨,他這一個沉默的笑,就足以讓沈時珩洞悉一切。
沈時珩也不繼續拆穿,抬手碰了下他的杯子。
「行吧,不想說就不說。趁著你單身最後兩天,好好陪你喝兩杯,慶祝一下。再過不久,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兩人仰頭各自飲下杯中酒,氛圍鬆弛又愜意。
幾杯酒下肚,沈時珩隨手鬆開襯衣最上方的兩顆扣子,脖頸坦然展露。
燈下,那一片片深淺錯落的曖昧痕跡,瞬間被顧修之精準捕捉。
他眼睛一亮,當即打趣出聲。
「可以啊兄弟,這是徹底開葷了?」
沈時珩半點不遮掩,眼底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嘚瑟,坦然應聲。
「是啊,開葷了,怎麼?羨慕了?」
「你看你這得意的樣子。」顧修之哭笑不得,「跟個翹嘴魚似的,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所以這次是徹底拿下了?學妹徹底鬆口,心甘情願了?生米煮成熟飯,準備等著抱大胖小子了?」
沈時珩唇角高揚,語氣慵懶又篤定。
「對,怎麼?有意見?」
顧修之無奈搖頭,笑著舉杯和他重重一碰。
「沒意見,這樣就挺好,只要你幸福就行。」
沈時珩細細品著這句話,跟著重複了一遍,眼底滿是溫柔。
「是啊,只要幸福就行。」
短暫沉默後,顧修之忽然開口,隨意提起。
「對了,學妹身邊那個發小,好久沒聽你提起了,最近還有動靜嗎?」
這話一出,沈時珩當即無奈嘆氣。
「你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專門往兄弟心上插刀子是吧?」
「沒有沒有,就隨口問問。」顧修之連忙擺手。
沈時珩淡淡開口:「露面是露面了,只是言真從來不跟我提他。」
「不過言真性子通透,心裡有數,問題應該不大。」
說到這裡,他順勢追問。
「對了,蘇晴還跟你說什麼了?她到底怎麼想的?」
沈時珩無奈看著他。
「也沒說什麼,就是讓言真幫她打探我訂婚的目的。」
顧修之笑著說:「你們倆昨天分析半天,沒分析出結果,又想讓我自爆?」
沈時珩挑眉:「不然呢?」
顧修之徹底沒轍了。
「你沒完了是吧?我都決定訂婚了,以後怎麼樣我自己看、自己觀察。我娶老婆,還要你幫我揣摩心思?」
沈時珩一想也是,當即不再追問。
「行吧,不問了。對了,這兩天別讓她們兩個小姑娘天天湊一起鬼混。」
顧修之瞬間樂了,挑眉回擊。
「該擔心的人是我吧?蘇晴和言真待在一起,到底是誰能帶誰鬼混?」
沈時珩心裡暗想,明天就是讓言真回家住。
兩人又閒扯了幾句,顧修之看了眼手機,忽然收起玩笑神色。
「對了,訂婚宴,你帶言真一起來。」
「廢話。」沈時珩白了他一眼。
顧修之沒有接話,低頭又喝了一口酒,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沈時珩敏銳地察覺到什麼,放下酒杯,直直看著他:「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沒說?」
顧修之沉默兩秒說。
「我還邀請了言真的髮小劉成禹,他那個律所我有意向合作」
沈時珩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這句話。
顧修之的附言緊隨其後:
「李薇,顧家世交的女兒,後天也會到場。她跟我家老太太關係很近,你帶著言真還是要注意一下。」
他看向窗外的霓虹。
那場訂婚宴,恐怕不會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