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真獨自驅車從公司車庫駛出,準備返回聽風別墅。
這一整天,沈時珩在家休養,消息就沒斷過。
微信一條接一條彈出來,黏人又瑣碎。
【胳膊又疼了。】
【你什麼時候下班回家?】
【想吃你親手炒的家常菜。】
言真一邊開車,一邊無奈失笑。
她在公司忙得腳不沾地,連喝水的空都沒有。
這位沈總倒好,在家閒著,全程哼哼唧唧、黏人得沒完。
她心裡暗自吐槽:明明在家也要處理工作,怎麼今天徹底變身粘人精?
車子即將駛入往常的十字路口,言真眸光微凝,瞬間警覺起來。
前方路口停著幾個閒散男人,眼神飄忽,明顯是在蹲人,目的性極強。
換做平時,她此刻早已駛入那條路。
但今天沈時珩執意要吃她炒的菜,家裡冰箱食材不足,她臨時改道,打算先去萬福超市採購。
言真心頭一緊,立刻打定主意,方向盤一打,果斷拐彎。
身後,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當即尾隨而上,死死咬住她的車尾。
果然是衝著她來的!
言真神色冷靜,沒有半分慌亂,立刻撥通沈時珩的電話。
「時珩。」
「我現在去萬福超市的路上,後面有車尾隨我。」
「車牌號京AXXXXX,你記一下。」
電話那頭的沈時珩,原本慵懶的語氣瞬間冷徹。
「我知道了。」
「別停車、別下車,立刻往主幹道開。」
言真目視前方,語氣平穩。
「我清楚,前面不遠有派出所,我直接拐進去避險。」
「好。」沈時珩沉聲應答,滿是後怕,「我馬上派人過去接你。」
言真寬慰道。
「不用這麼麻煩,他們不敢明目張胆亂來。」
「等他們不跟著我了,我直接自己回家就好。」
沈時珩的聲音驟然沉了幾分,帶著極致的克制與恐懼。
「不准自己逞強。」
「我不想我媽的悲劇,再重演一次。」
這句話落地,言真瞬間噤聲。
她瞬間懂了,沈時珩對這種尾隨、車禍、暗算的事情,有著刻入骨髓的應激反應。
那是他一輩子的陰影。
她不再反駁,穩穩提速,直接朝著派出所方向開去。
路口蹲守的幾個男人,見言真的車徑直拐進派出所大門,瞬間慌了神,低聲咒罵。
「該死!這女人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她今天壓根沒走尋常路,還直接拐進派出所,純屬晦氣!」
「早知道剛才就該直接撞上去,乾脆利落!」
「別廢話了,等著!我就不信她能一輩子待在派出所不出來。」
幾人窩在麵包車裡,嘰嘰喳喳、焦躁不安,全然沒發現,危險已經找上門。
下一秒,車窗被人驟然敲響。
幾名身著制服的警員站在車外,神色嚴肅。
「幾位先生,麻煩下車。」
「有人舉報你們惡意尾隨,跟我們回去做筆錄。」
言真沒有坐等沈時珩派人趕來,直接自行下車報案。
她向來獨立冷靜,能自己解決的事,從不會一味依賴別人。
這幾人還沒來得及給沈毅通風報信,就被當場控制,帶進派出所。
面對警員問詢,幾人不停辯解、百般抵賴。
但言真直接調出行車記錄儀錄像。
畫面清晰完整,全程記錄下對方惡意尾隨、伺機蹲守的全過程,證據確鑿。
所有辯解,瞬間蒼白無力。
言真看著那幾個男人被警員帶進審訊室,其中一個經過她身邊時,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直到那扇門關上。
直到此刻,她的手才微微發抖,但只在沒人看見的時候。
沒多久,沈時珩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你現在在哪?情況怎麼樣?」
言真語氣輕鬆,淡淡回話。
「我在派出所做筆錄,沒事了。」
「陳默應該快到了,你讓他進來一趟,這邊還需要家屬簽字。」
電話掛斷,陳默很快趕到。
他快步走到言真身前,恭敬行禮。
「太太。」
他隨即對接警員,快速辦完所有手續,帶著言真簽字離開。
至於那幾個人最終如何處置,言真沒有細問。
這一次,她算是徹底虎口脫險,有驚無險。
坐上車,言真心緒久久未平。
從前在手機、電視上看到豪門爭鬥,只覺得戲劇誇張、脫離現實。
直到親身經歷這場惡意尾隨,她才明白。
真實的豪門內鬥,遠比影視劇演繹的更荒謬、更陰狠、更冷血。
陳默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感慨。
「太太,您膽子是真的大,換做別人早就慌了神。」
言真輕笑一聲,坦然開口。
「我都直接開進派出所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對了,沈氏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陳默神色凝重,如實匯報。
「沈宏濤還是動用了所有關係,把沈毅保釋出來了。」
「但沈毅目前被限制出行,暫時不能離開臨城。」
「老闆早就預判了他們的動作,這次打算連根拔起,徹底清算。」
「他們得知老闆車禍受傷,以為抓到了可乘之機。」
「頻頻派人上門假意探望,實則是打探老闆傷勢、窺探虛實。」
「同時暗中挑動集團內部派系爭鬥,讓兩邊吵得不可開交,局面很難把控。」
言真蹙眉詢問。
「那現在該怎麼處理?」
「要不我明天陪你去一趟集團?」
陳默連忙搖頭拒絕,語氣懇切。
「太太萬萬不可。」
「您如今已經被他們盯上,再露面會徹底被推到風口浪尖,太過危險。」
「老闆絕對不會同意您冒險的。」
「我們先安全回家,後續事宜自有安排。」
車子抵達聽風別墅。
沈時珩獨自站在別墅門口,身姿挺拔,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焦灼。
看見言真下車,他立刻上前,伸手將她緊緊攬入懷中。
「沒事就好。」
言真拍拍他的後背,笑著安撫。
「我能有什麼事?你放心,我機靈得很,不會吃虧。」
沈時珩鬆開她,眼底依舊盛滿後怕,語氣嚴肅。
「這次你僥倖逃脫,下一次未必這麼幸運。」
「這次只是普通尾隨,下次來的就是真正狠辣的亡命之徒。」
「言真,以後遇到任何事,第一時間告訴我,不准再自己硬扛。」
「我給你安排的保鏢,你別總推脫不用。」
「你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我實在放心不下。」
「真出了事,我怎麼跟爸媽、佳瑤交代?」
言真被他說得無言反駁。
她清楚,沈時珩不是小題大做,是真的被過往的陰影困住,滿心都是恐懼和擔憂。
「我知道了,以後我一定聽話。」
沈時珩沒再多說,轉頭示意陳默上樓進書房議事。
言真今天受了驚嚇,又奔波一天,早已身心疲憊。
採購食材的計劃落空,她索性轉身走進廚房。
王媽正在廚房忙活,見她進來,連忙開口。
「太太,飯菜馬上就好,您先休息。」
「先生知道您受了驚嚇,特意囑咐我多做幾道您愛吃的菜。」
言真輕聲道謝。
「辛苦你了王媽。」
她站在廚房門口,輕聲閒聊。
「王媽,您在沈家這麼多年。」
「豪門之間的爭鬥,真的一直這麼離譜兇險嗎?」
王媽一邊炒菜,一邊嘆氣回話。
「太太,外人看著光鮮亮麗,內里實則危機四伏、步步是坑。」
「身在豪門,萬事都得萬般小心,一步錯就是萬丈深淵。」
與此同時,二樓書房。
沈時珩坐在書桌前,單手撐著桌面,眉眼冷冽,氣場懾人。
石膏吊著的胳膊格外刺眼,卻絲毫不減他半分威嚴。
「他們下一步到底打算幹什麼?」
陳默垂手而立,沉聲匯報。
「暫時摸不清他們的具體底牌,但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沈時珩眸光凜冽,當即拍板。
「明天召開股東大會。」
「你當眾把沈宏濤、沈毅叔侄所有罪行全部公示。」
「偷稅漏稅、掏空集團、蓄意傷人,所有證據一一擺清。」
「順勢把他們徹底踢出董事會,清除所有嫡系勢力。」
「所有涉事人員名單、違紀證據,全部整理成冊,交給各位股東。」
「讓股東自行表決勸退,我暫時不公開露面。」
「局面可控你就全權處理,一旦有人鬧事、局面失控,我再出面鎮壓。」
陳默立刻應聲。
「明白老闆!」
沈時珩眼底寒意暴漲,字字沉狠。
「另外,把當年我母親車禍的所有調查證據,全部整理出來。」
"沈時珩頓了頓,"言真那邊的保鏢再加一組,輪班跟著。我不想再有一次她獨自開車發現被尾隨才打電話給我的情況。"
陳默點頭:"明白,我立刻安排。"
沈時珩這才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漸濃的夜色里。
"舊帳新帳,我會一筆一筆,跟他們徹底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