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珩抬眼,冷沉沉看向沈宏濤。
「這些車禍、挪用公款全部證據,我現在直接移交刑警大隊,還是你主動把當年的真相說出來?」
沈宏濤脊背繃直,半點不見方才慌亂,硬撐著一身底氣死咬不認。
在所有人眼裡,他一副坦坦蕩蕩、受人栽贓的模樣。
實則沈時珩手裡並沒有完整實錘,方才拿出證據,不過是故意設局詐他,想從他口中撬出當年幕後真正的推手。
沈宏濤貪財自私不假,但當年出事時他尚且年輕,心裡藏著一絲僥倖,篤定對方沒有確鑿證據拿他定罪。
他抬高聲調,當著全體股東高聲辯駁。
「是我做的我認,不是我做的,任憑你怎麼栽贓我都不會認。」
「沈時珩,你別想著把莫須有的罪名扣在我頭上。」
「這件事你儘管交給警方徹查,我沈宏濤自問問心無愧,沒有半點虧心事。」
言真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沒有插嘴,冷眼旁觀他裝模作樣的嘴臉。
沈時珩淡淡開口,準備收尾這場股東大會。
「既然你不肯坦白,那今天的會議先到此為止。稍後我會聯繫經偵人員……」
他話音還沒落地,會議室大門被推開,幾名身著制服的經偵工作人員快步走入,徑直停在沈宏濤身前。
工作人員亮出證件,語氣嚴肅。
「沈宏濤,你涉嫌巨額職務侵占、多項經濟犯罪,現在請配合我們,跟我們回局裡接受調查。」
全場一片死寂。
不等沈宏濤掙扎辯解,工作人員直接上前,將人帶走。
沈時珩環視在座剩餘股東,右臂石膏格外扎眼,氣場凜冽逼人。
「剩下的事,我一併說清楚。」
「今天是誰在背後煽動股東逼宮奪權,這筆帳我這兩天逐一清算,在場任何人,誰都跑不掉。」
「我常年打理沈氏各項業務,不代表集團內部勾心鬥角、業務持續下滑的齷齪事我一無所知。」
「借著今天股東大會,我正式宣布,集團所有中高層全部換血調整。」
「接替崗位的完整名單,稍後陳助理會統一下發人事任命文件。」
「所有被替換下來的管理人員,全部安排專項審計核查。一旦查出瀆職、貪腐問題,立刻移交司法;若核查無任何違規,公司會嚴格按照勞動法標準,足額發放辭退補償金,絕不虧待。」
會議室瞬間掀起巨大譁然。
所有人都清楚,沈時珩隱忍多年,如今終於要徹底清理沈氏內部蛀蟲。
八年前他剛接手集團時尚且青澀,處處顧及親情、手下留情;如今歷經八年商場廝殺,手段果決不留餘地,這一次是要連根拔除所有隱患。
沈時珩目光轉向身旁一臉錯愕的沈佳瑤,當眾落下任命。
「方才不少人說佳瑤沒有集團管理經驗,不足以擔事。從明天起,正式任命沈佳瑤為城北分公司總經理。」
「散會。」
一句話說完,沈佳瑤當場僵在原地,整個人懵住。
她今天只是跟著言真過來撐場面,事前半點不知情,萬萬沒想到憑空喜提分公司總經理一職。
股東們陸續起身離場,偌大會議室很快只剩下兄妹二人與言真。
沈佳瑤快步走到沈時珩面前,又驚又急。
「哥,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我畢業才一年半,一點管理經驗都沒有,怎麼去當分公司總經理?」
沈時珩看著她,語氣沉穩認真,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佳瑤,人生很多事,從來不會等你萬事準備妥當才到來。」
「硬著頭皮扛住壓力迎難而上,本身就是一種成長。」
「爸媽當年辛辛苦苦打拼下這份產業,不能任由沈宏濤、沈毅這種蛀蟲肆意糟蹋,你明白嗎?」
沈佳瑤怔怔望著自家哥哥,一時說不出話。
她從未見過沈時珩這般鄭重嚴肅地跟她談心,心底五味雜陳。
言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寬慰。
「沒事的,大膽去做,好好加油。」
「不管遇到任何難題,你哥都會在背後給你兜底,根本不用害怕。」
說完,她微微俯身,湊到沈佳瑤耳邊,壓低聲音小聲提點。
「你也不想讓趙書屹覺得,你只是個只會依靠家族的嬌生慣養千金大小姐吧?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努力,證明你自己的能力。」
聽見趙書屹三個字,沈佳瑤瞬間眼裡亮起光,方才的忐忑慌亂一掃而空,滿腔鬥志瞬間涌了上來。
是啊!
她一直悄悄喜歡趙書屹,對方一身正氣、獨立自強,靠自己在部隊站穩腳跟。
她不能永遠做依附沈家的大小姐,她也要靠自己做出一番成績,才能真正配得上他。
沈時珩看著妹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彩,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他早就料到,提起趙書屹,這丫頭必定會收起怯懦,主動扛起這份責任。
言真抬眸看向身側打了石膏的沈時珩,心底滿是心疼。
今天一場股東大會,他強撐受傷的胳膊,一舉拿下沈宏濤,清理集團內部蛀蟲,還順勢給佳瑤鋪好了成長的道路,所有籌謀全都藏在心底,不曾提前跟任何人透露半句。
沈時珩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過頭,用完好的左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都結束了,我們回家。」
言真輕輕點頭。
這場持續多年的家族內鬥,今天終於撕開最核心的一道口子,往後再無沈宏濤叔侄從中作祟,沈氏總算能安穩步入正軌。
只是她隱隱清楚,當年母親車禍的幕後線索,還沒有完全浮出水面,沈時珩心底,依舊壓著一塊沉甸甸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