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東大會風波暫時塵埃落定。
會議室里的閒雜人等盡數散去,終於恢復清靜。
沈時珩側頭看著身邊並肩而立的兩個女孩,眼底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你們兩個怎麼突然跑過來了?」
言真眉眼彎彎,語氣坦蕩又溫柔。
「當然是怕你一個人孤軍奮戰啊。」
「對吧,佳瑤?」
沈佳瑤立刻重重點頭,氣場十足。
「那必須的!我們兄妹、一家人,絕對不會讓你獨自扛事。」
沈時珩看著她們默契的模樣,心頭一暖,淡淡一笑。
「行,算你們有心。」
言真抬手看了眼時間,故作無奈嘆氣。
「那我先回去上班了。」
「一位沈大老闆,一位新任沈總經理。」
「我這個底層牛馬,趕緊回去搬磚打工,不打擾兩位大佬了,拜拜。」
沈時珩挑眉,語氣帶著幾分寵溺調侃。
「你還牛馬?」
「你可是實打實的沈老闆娘。」
一句話瞬間戳中言真心底,她臉頰唰的一下爆紅,耳根發燙,連眼神都不敢對上他。
沈時珩目光溫柔,順勢開口詢問。
「你們兩個接下來怎麼安排?」
沈佳瑤乾脆利落應聲。
「我跟嫂子一起回去。」
「做事要有始有終,回去寫辭職報告,走完正常離職流程。」
「對吧,言真主管?」
沈時珩輕笑著說。
「城北分公司,言瀟也在那邊上班。」
「佳瑤,以後我小舅子,就得靠你這個沈總經理多多關照了。」
言真瞬間反應過來,眼底閃過狡黠笑意,故意打趣。
「對啊,沈經理,以後我弟弟,可就全靠你罩著了。」
沈佳瑤立刻拍拍胸脯,自信滿滿。
「放心!妥妥的,全包在我身上!」
兩人說說笑笑,從沈氏回到珩遠。
沈時珩獨自回到總裁辦公室。
他坐在辦公桌前,單手撐著下巴,眸光沉凝。
沈宏濤已經被經偵帶走調查,可沈毅還在外頭。
那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如今靠山倒台,極大概率會狗急跳牆。
他最怕的,就是沈毅鋌而走險,對言真和身邊的人下手報復。
言真和沈佳瑤剛回到工位,還沒坐穩,一道尖銳的身影立刻堵了上來。
李薇臉色鐵青,滿眼戾氣,語氣咄咄逼人。
「言主管,今天又擅自離崗是吧?」
「出去外勤不打報告、不填報備,你真把公司當成自己家了?」
言真抬眸,神色淡然,絲毫沒被她的氣勢震懾。
「對啊,怎麼了?我就是把公司當自己家。」
輕飄飄一句話,李薇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一瞬,指尖摳進掌心,像是要用疼痛壓住什麼。
言真注意到了她那個動作,但沒有再說什麼,接著低頭翻著手裡的文件。
在她看來,這就是赤裸裸的嘲諷和炫耀。
李薇俯身貼近言真耳邊,聲音陰冷又帶著威脅。
「你別得意太早。」
「風光不了幾天,總有一天,你會徹底露出馬腳。」
言真淡淡回懟,從容不迫。
「那就慢慢等,拭目以待。」
李薇死死盯著她從容淡定的模樣,心底的妒火越燒越旺。
她最近看得清清楚楚。
言真如今上下班,直接開著沈時珩的專屬豪車出入車庫,半點不再遮掩。
兩人接連出差、形影不離,圈內風聲越來越多。
危機感徹底籠罩心頭,李薇咬牙暗忖,她必須加快動作,絕對不能讓言真穩穩坐穩沈家太太的位置。
臨近下班,言真手機震動,彈出沈時珩的消息。
【老婆,明天請天假。】
言真看到那一聲親昵的「老婆」,臉頰瞬間升溫,心頭軟軟的。
這人真是越來越不著調,隨時隨地都要撒嬌喊稱呼。
她還沒回復,沈時珩的消息再次發來。
「我帶你去北山看我爸,順便叫上佳瑤,我們一家三口一起過去。」
言真心頭微動,欣然應允。
她當即找趙經理請假。
「趙經理,明天家裡有事,我請假一天。」
趙經理十分爽快,溫和點頭。
「行,你去吧。」
「你這陣子接連出差奔波,確實累壞了,正好好好休息一天。」
言真走完請假流程,準時下班回了聽風別墅。
沈時珩早已在家等候,安靜坐在餐桌前。
桌上飯菜豐盛,再也不是簡單的清湯麵條。
「吃飯啦。」言真笑著上前。
沈時珩卻乖乖坐著沒動,抬眸看向她,眼神乖巧又帶著幾分撒嬌。
「你餵我。」
言真看著他受傷的胳膊,可憐巴巴的模樣,瞬間心軟。
「好好好,我餵你。」
她剛拿起碗筷,沒吃幾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媽媽打來的電話。
接通的瞬間,媽媽擔憂的聲音立刻傳來。
「言真,你給我個地址。」
「時珩出了車禍,我這心裡一直懸著,放心不下。」
「我明天打車過去看看他。」
言真連忙出聲阻攔。
「媽,你別打車了太麻煩,我明天去接你」
掛了電話她轉頭對沈時珩說。
「那我們明天去不了北山了。」
「你丈母娘要過來探望你,我們得在家等著。」
沈時珩聞言,絲毫沒有不悅,反而溫柔開口。
「沒事,北山我們周末再去就好。」
「還有,等我胳膊好些我想讓雙方家長正式見一面了。」
言真側過頭,靜靜看著他。
沈時珩抬起完好的左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眼底滿是溫柔與愧疚。
「有時候我總覺得,你跟著我太委屈了。」
「什麼名分、風光、安穩,我一樣都沒來得及給你。」
「但你放心。」
「我虧欠你的、沒給你的,往後我一點一點,全部給你補回來。」
言真愣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沈時珩看著她的表情,笑了一下:"怎麼了?"
她笑著說"我只是覺得人生的遇見太奇妙。」
她說完,目光落在沈時珩臉上,忽然覺得他今天眉眼間的疲憊少了一些。
她想等他胳膊養好、等北山見完父親,她和他之間那些"還沒來得及做"的事,應該都可以慢慢做完了。
然後手機響了。
話音剛落,沈時珩放在桌上的手機驟然響起。
來電顯示只有兩個字:北山。
他接起電話,父親的聲音罕見地急促:「時珩,別帶言真過來。」
「山里不太平。我剛才在後山,翻到了當年那輛肇事車的一些殘骸。」
沈時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原本溫馨的晚餐,在那一刻,悄無聲息地蒙上了一層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