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書房門緊閉。
言真站在客廳,指尖微微攥著衣角,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母親臉色嚴肅,單獨約談沈時珩,擺明了是要好好盤問一番。
可對方特意叮囑不讓她靠近,她只能按捺住心思,靜靜等候結果。
書房內。
沈時珩十分紳士,側身引著顏媽媽坐到沙發上。
「媽,您先坐,我給您倒杯水。」
顏媽媽抬手攔住他,開門見山,語氣鄭重。
「不用忙活,你老實跟我說。」
「你和真真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兩個人,怎麼突然就偷偷領證結婚了?」
沈時珩停下動作,垂眸坦誠開口,字字懇切。
「媽,我跟您說實話。」
「最開始領證,確實是一時衝動,想著互相應付家裡的催婚。」
「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們一起經歷了太多事。」
「我是真的愛上言真了。」
他抬眸,眼底滿是真誠。
「她就像向陽而生的向日葵。」
「不管遇到多大的風雨挫折,只要安穩下來,永遠樂觀鮮活、生機勃勃。」
「她不貪慕虛榮,不看重物質,有主見、夠獨立,偶爾還格外可愛。」
「我是真心想和她好好過日子,相守一輩子。」
「結婚證是真的,我們的感情也是真的。」
「您放心,往後我拼盡所有,都會護她周全。」
顏媽媽看著他吊著石膏的胳膊,身姿挺拔卻帶著傷病,眼底滿是心疼。
「你這胳膊到底怎麼回事?」
沈時珩坦然應答。
「前段時間去臨城出差,路上出了意外,不小心撞骨折了。」
顏媽媽輕輕嘆了口氣,卸下了所有強勢的姿態,語氣滿是感慨。
「我今天過來,其實沒有半點為難你的意思。」
「真真這孩子,從小太苦、太懂事了。」
「事事都把我放在第一位,早早扛起了家裡的重擔。」
「別的同齡人還在撒嬌任性、被父母呵護的時候,她就已經學會了獨自扛下所有壓力。」
「我看著她一點點成熟變強,心裡又欣慰,又酸澀心疼。」
「欣慰她足夠獨立,不用依靠任何人。」
「心酸她太過獨立,從來沒人能讓她依靠。」
她抬眼認真看向沈時珩,語氣懇切。
「我身體不好,自己心裡清楚。」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我走之後,真真能有個靠譜的依靠,有人好好疼她、護她。」
「我不要求你給她多少財富、多少風光,她本身就不在乎這些。」
「我只求你,在精神上多包容她、多接納她、多偏愛她一點。」
沈時珩立刻上前,伸出完好的左手,輕輕握住顏媽媽的手。
「媽,我都懂。」
「您放心,我會傾盡所有照顧好言真,也會好好孝敬您,護著你們一家人。」
言媽媽心頭一暖,瞬間放下了所有顧慮,笑著起身。
「行,那我下樓給你們做好吃的,補補身子。」
「媽,我扶您下去。」沈時珩順勢起身。
言媽媽連忙擺手打趣。
「不用不用,你都是病號,還想扶我?」
「再說你可是沈氏大老闆,我可不敢讓你伺候我。」
沈時珩輕笑,語氣溫柔又堅定。
「再大的老闆,見了丈母娘也只是女婿。」
「伺候您是應該的。」
兩人並肩下樓。
言媽媽一進廚房就忙前忙後,手腳麻利地準備飯菜。
王媽見狀索性退了出來,只在一旁打下手。
言真看著這一幕,笑著開口。
「王媽,您就讓我媽忙活吧,她閒不住,您搭把手就好。」
「好的太太。」
廚房裡,兩個人老人熱熱鬧鬧聊著家常,煙火氣十足。
客廳里,言真挨著沈時珩坐下,兩人並肩看著電視,氛圍溫馨恬淡。
安靜片刻,沈時珩忽然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悵然。
「要是我媽還在就好了。」
「我感覺她和你媽的性子一定很合,肯定能聊得來。」
言真心頭一軟,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
「別多想啦,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我媽就是你媽,從今往後,你也有家、有媽媽疼了。」
沈時珩沒有再接話。
心底卻默默想起昨日父親的電話。
北山出現的可疑車輛殘骸,當年母親的車禍絕對不是意外。
舊帳未了,他必須重新徹查到底,揪出幕後真兇。
很快,一桌熱氣騰騰的家常菜端上餐桌。
沈時珩看著滿桌飯菜,心底暖意翻湧。
母親離世多年,老宅早已冷清,他太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有家、有長輩疼愛的煙火氣息。
今日一聲聲喊出的「媽」,讓他空缺多年的親情,終於有了歸宿。
顏媽媽不停給沈時珩夾菜,滿眼心疼。
「你多吃點肉,看你瘦的。」
「網上都說身上有點肉,出事才能護住骨頭,你這次骨折,就是太瘦了。」
「你們兩個都多吃點,好好補補身子。」
夾菜的動作一頓,顏媽媽隨口提起一樁事。
「對了,最近言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念叨著要辭職。」
沈時珩微微蹙眉。
「辭職?他沒跟我說過。」
「媽您放心。」
「我妹妹明天正式去城北分公司上任,我讓她專門找言瀟聊聊,問問情況。」
言媽媽嘆了口氣。
「那孩子性子太軟,太老實,一點都不如真真果敢。」
「小時候我就總說,怕是兒女長反了,閨女剛強,兒子柔弱。」
沈時珩輕聲寬慰。
「言瀟不是柔,是性子沉穩靠譜。」
「您安心養病就好,所有事都有我,您女婿很靠譜,都能解決。」
言真立馬笑著附和。
「媽,你聽見沒,你女婿可厲害啦!」
沈時珩看著母女二人,眼底滿是溫柔,順勢開口規劃未來。
「媽,過段時間我安排我爸和奶奶跟您正式見一面。」
「我和言真雖然領證了,但該有的禮數、該走的流程一點都不能少。」
「本來早就該安排,只是我胳膊受傷耽擱了,還沒敢告訴奶奶我受傷的事,怕她年紀大了擔心。」
言媽媽連忙擺手,滿臉欣慰。
「不急不急。」
「只要你們兩個好好過日子、真心相待,我就比什麼都開心。」
沈時珩順勢挽留。
「媽,您在這邊多住幾天吧。」
「言真最近工作忙,也沒空回去看您。」
言媽媽笑著拒絕。
「我可不住。」
「這大別墅太冷清規矩多,我住不慣。」
「我還是回老房子自在,還有一群老姊妹天天聊天作伴。」
話音一轉,她隨口提起一個人。
「對了真真,你王嬸家的兒子成禹回國了,你知道不?」
「就是你小時候總一起玩的那個。」
聽到「成禹」這兩個字。
言真夾菜的動作驟然一頓。
她下意識抬眼,飛快看向身側的沈時珩。
氣氛瞬間微妙一變。
沈時珩垂著眼,不緊不慢地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自己碗裡,像是沒聽見那兩個字。
但言真注意到,他咀嚼的那一下,比平時慢了幾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