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真獨自開車來到花卉市場。
她慢悠悠逛著攤位,原本一心想買一棵海棠樹苗。
可轉念一想,栽樹要挖坑、整地,工序繁瑣。
還是算了。
她心裡悄悄打定主意。
等沈時珩胳膊徹底養好,兩個人一起動手布置小院,才更有意義。
正準備轉身離開,她無意間瞥見斜對面的魚缸攤位。
心頭忽然一動,心血來潮。
別墅裝修太規整,冷冰冰的像樣板間。
之前言媽媽就說家裡少點菸火氣。
擺個魚缸,添點活水游魚,剛好能盤活整個客廳的氛圍。
言真當即上前,挑了一個尺寸適中的精緻小魚缸。
她對著老闆開口。
「師傅,麻煩您稍後送貨上門,順便安裝好。」
敲定魚缸,她又挑了一堆造景砂石、水草擺件。
順帶選了幾盆好養活的小綠植,還有一包花種。
採購完畢,她拎著東西驅車回家。
回到空蕩蕩的別墅,她又趴在網上,挑了一堆裝飾小擺件。
沈時珩一直在樓上待著,像是在開會處理工作。
言真怕打擾他,安安靜靜在樓下忙活,壓根沒上樓打擾。
一晃兩個多小時過去。
手機彈出沈時珩的微信消息。
【回來了?】
言真飛快回復。
【早就回來啦。】
說完,她端著一杯溫水,噠噠噠跑上樓。
「我都回來兩個多小時了,你都沒發現。」
沈時珩抬眸,順勢伸手牽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拽。
「回來了怎麼不上來找我?」
言真順勢在他身邊坐下,滿眼心疼看著他的石膏胳膊。
「我怕你在忙工作,不敢打擾你。」
「你這胳膊明明需要靜養,你天天連軸轉,一刻都不歇。」
沈時珩語氣輕鬆,毫不在意。
「沒事,只是輕微骨裂,不算嚴重。」
言真忍不住數落他。
「醫生明明說要固定一個月好好休養。」
「這都二十多天了,你藥不好好吃,傷不好好養,天天一堆事。」
沈時珩低笑一聲,乾脆直接伸手,將她穩穩拉坐到自己腿上。
他單手圈著她的腰,低聲詢問。
「下午出去買什麼了?不是說去買海棠花嗎?買到了?」
言真靠在他懷裡,乖乖回話。
「沒買。」
「想買大棵的,但是院子要挖坑整地,太麻煩了。」
沈時珩隨口道。
「我找人過來弄就行,不用你動手。」
言真立刻搖頭。
「不要。」
「我想等你徹底好了,我們兩個人一起慢慢弄。」
「對了,我買了個魚缸,師傅一會上門安裝,我已經看好擺放的位置了,沒問你,你別介意呀。」
沈時珩眼底滿是溫柔寵溺。
「沒事,你喜歡怎麼弄就怎麼弄。」
話音剛落,樓下物業電話打了進來。
沈時珩接起電話。
「嗯,讓安裝師傅進來。」
掛斷電話,很快工作人員上門。
言真親自上前比劃位置,指揮師傅擺放安裝。
不大不小的魚缸,穩穩落在客廳玄關的矮柜上,清爽又雅致。
沈時珩看著小巧的魚缸,隨口提議。
「要不要換個大的?看著有點小家子氣。」
言真笑著擺手。
「不用啦。」
「大魚缸換水清理太麻煩,這個尺寸剛好。」
「我沒事的時候喂喂魚、看看水景,放鬆一下就夠了。」
「我又不打算養貓養狗,簡簡單單最好。」
師傅一邊放水裝過濾,一邊細心叮囑。
「美女,魚要先過水適應水溫,不然容易養不活。」
言真點頭應聲。
「我知道,辛苦您了。」
魚缸布置妥當,客廳瞬間多了幾分鮮活氣息。
言真拉著沈時珩的手,興沖沖走到後院。
她指著平整的草坪,滿眼期待。
「我打算把這一溜草坪換掉,改成小花園。」
「你看,我買了花苗和花種,這些種子特別好養活。」
「以後你有空,幫我修剪打理就行。」
言真蹲在草坪邊,拿手指比劃著名:"這邊種一排月季,那邊放兩把椅子,夏天晚上可以坐在這裡喝冰飲。"
沈時珩低頭看著她比劃的手指,忽然說:"那邊在搭個鞦韆"
沈時珩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溫聲開口。
「你畫個設計圖,我找人幫你一站式弄好。」
言真搖搖頭。
「不用。」
「我天天對著電腦工作太累了,晚上就想動手忙活點小事。」
「總躺著刷手機也沒意思,擺弄花草剛好活動身體。」
沈時珩低笑打趣。
「想活動的話,明天早起,我帶你晨跑。」
言真立刻拒絕,態度堅決。
「那可不行,我多一秒都不想早起。」
「好好好,依你。」
沈時珩無奈縱容,隨即神色微斂,認真叮囑。
「對了,明天上班讓司機送你,別自己開車了。」
「今天陳默和顧修之都特意提醒我,沈毅最近動作不對勁,風險很大。」
提到沈毅,言真心頭一動,忽然想起一事。
「我差點忘了。」
「他跟蘇晴最近怎麼樣了?他有沒有跟你說過?」
沈時珩淡淡應聲。
「最近一堆爛事纏身,哪有空關心別的。」
「他們訂婚後這一個月,我們就沒安生過。」
言真嘆了口氣。
「她之前給我發微信,我那陣子太忙,一直沒來得及回。」
「以前還有佳瑤這個閨蜜陪著,現在她被調去分公司,就剩我一個人了。」
沈時珩輕聲安撫,話里藏著深意。
「別急,以後很多事,都要你自己慢慢適應。」
「我本來真不想讓你參與沈氏的攤子,太亂太累。」
言真連忙打斷。
「哎,別說這個了。」
「別提前給我預設工作壓力,我不想上班都帶著負擔。」
「行,都聽你的。」
沈時珩順從妥協,眼底卻藏著未說出口的沉重。
他父親在北山發現舊車殘骸、當年車禍另有隱情的事,他半點沒敢告訴言真。
如今沈家舊勢力反撲、陳年舊案浮出水面,局勢越來越亂。
北山的殘骸他不會不去查,只是現在還不是告訴她的時候。
他不想讓她跟著擔心、跟著夜不能寐。
他只想讓言真永遠這般輕鬆純粹,無憂無慮。
言真抬頭看向他,輕聲詢問。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北山看你爸?」
「過段時間吧,等局勢安穩點再說。」
沈時珩收回思緒,溫柔揉了揉她的頭髮。
「先吃飯。」
言真說
「趕緊吃飯」
「媽臨走前特意給你煲了豬蹄湯,千叮嚀萬囑咐讓我盯著你喝完。」
沈時珩笑著起身。
「媽也太貼心了,真是傷哪補哪。」
一頓晚飯吃得溫馨又安穩。
往日飯後都會去書房忙碌的沈時珩,今天破天荒全程陪著她待在樓下。
等言真放下碗筷,他低聲開口。
「吃飽了?」
言真點頭。
「吃飽啦。」
沈時珩眸光沉沉,帶著幾分繾綣。
「我沒吃飽,我餓了。」
言真下意識起身。
「你餓剛才為什麼不吃飽。」
她剛站直身子,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
沈時珩稍一用力,直接將她重新拽回懷裡。
言真看著他眼底幽深的情愫,瞬間讀懂了他的心思。
臉頰一熱,連忙開口制止。
「沈時珩,你別沒正經的!你胳膊還傷著呢!」
沈時珩低頭抵著她的額頭,嗓音沙啞磁性。
「沒事,不耽誤。」
話音未落,他俯身低頭,吻了上來。
石膏抵在她的腰側,微涼,和他唇上的溫度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言真下意識想往後躲,後腦卻被他完好的那隻手輕輕托住,不讓她退開半步。
客廳里魚缸的水流聲細細碎碎地響著,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安靜地融在一起。
他僅憑一隻完好的左手,穩穩將人打橫抱起。
大步踏上二樓臥室,輕輕將她放在柔軟的床上。
窗簾沒拉嚴,月光透過縫隙灑在地板上。
而在聽風別墅外,一輛沒有熄火的黑色轎車裡,有人正舉著高倍望遠鏡,清晰地看著客廳里發生的一切。
後視鏡里,沈毅的臉陰冷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