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後的這幾天,言真的日子過得格外充實,滿滿當當。
漫畫敲定出版合作後,一切才剛剛起步。
連載還未完結,編輯對接正式上崗。
她雖說徹底辭掉了朝九晚五的職場工作,可如今畫畫趕稿,比上班還要自律緊繃。
每天準時更新、校對畫稿、對接編輯進度,生怕被催稿,半點不敢偷懶。
除此之外,北山民宿的策劃案還在打磨細化。
兩件大事壓在身上,她整日動腦構思,耗費無數精力。
晚上沈時珩忙完工作回家。
沈時珩推門進來的時候,言真整個人陷進靠墊,平板滑到膝蓋邊,眼睛半闔著。
他站在玄關看了兩秒,然後放輕腳步走過去,彎腰揉了揉她的頭頂:"怎麼了?累成這樣?"沈時珩放輕腳步走過去,彎腰溫柔揉了揉她的頭頂。
「怎麼了?累成這樣?」
言真長長嘆了一口氣,靠在沙發背上,聲音軟糯無力。
「太累了。」
「不是身體累,是腦子被掏空了。」
她抬手拿起茶几上的策劃案,遞到他面前。
「你幫我看看這份民宿策劃案。」
「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反覆改了好幾遍,還是差點意思。」
沈時珩順勢坐下,耐心接過文件翻看。
他看得很快,寥寥幾分鐘就梳理完整體框架,語氣沉穩開口。
「整體框架沒問題,思路很清晰。」
「成本把控做得很好,比很多初次創業的新人都靠譜。」
「但你的問題也在這裡。」
言真瞬間坐直身子,認真傾聽。
「哪裡不對?」
「做生意不能一味只求保本、摳控成本。」
沈時珩指尖點在策劃案的投資板塊。
「你前期太保守,該投入的地方不敢投入。」
「民宿行業本身就是先投入、後收益的業態。」
「一直保本求穩,不敢突破,最後只會平平無奇,做不出特色,也賺不到長線收益。」
言真瞬間豁然開朗,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那我明天重新調整優化,今天實在沒腦子改了。」
沈時珩看著她疲憊的模樣,心疼出聲。
「要不我幫你改?我順手一會就能給你完善好。」
「不不不!」
言真連忙擺手,態度格外堅決。
「這是我自己的事業,必須我自己親手改完。」
「我想全程自己落地,不想全程靠你代勞。」
沈時珩無奈失笑,滿眼縱容。
「行,隨你。」
「別硬熬,一天改不完就兩天,不用逼自己。」
「謝謝沈老闆體諒。」
言真靠在他肩頭,隨口閒聊。
「沈氏最近收尾得怎麼樣了?徹底穩定了嗎?」
「差不多了。」
沈時珩淡淡應聲。
「該清理的隱患、該整合的產業,都梳理完畢了。」
「就是珩遠那邊,還剩一點收尾瑣事,稍微有點磨人。」
言真笑著打趣他。
「珩遠本來就是你的,你之前接手的時候,跟小雞啄米似的一點點清算。」
「總算熬到頭了。」
「等我們結婚,珩遠就正式歸你,徹底塵埃落定。」
沈時珩捏了捏她的臉,語氣溫柔。
「別忘了,珩遠當初,算是我們的訂婚份子錢。」
言真心頭一動,想起正事,連忙抬頭詢問。
「對了,我寫策劃案要是遇到建築、場地規劃的問題。」
「我可以請教珩遠工程部和技術部的人嗎?」
「可以。」
沈時珩應聲,隨即語氣微沉,補充一句。
但是——"他頓了一下,"不許問趙旭東。"
言真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來:"沈時珩,你心眼還能再小一點嗎?人家早調走了。"
"調走了也不許問。"眼底那點較真藏都藏不住。
沈時珩沒解釋緣由,只態度堅定,自帶霸道護妻氣場。
言真也不糾結,順勢轉移話題。
「對了,佳瑤和趙家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我們這次去雲南這麼久,她也不怎麼跟我們聯繫了。」
「感覺她刻意疏遠我們,我心裡還挺沒底的。」
提起沈佳瑤,沈時珩眼底多了幾分深意。
「趙家牽扯的人脈權勢太複雜,盤根錯節。」
「但趙書屹本人品性不差,不算複雜陰鷙之人。」
言真聽得認真,連忙追問。
「那佳瑤跟他到底有沒有戲啊?」
「你不知道?」
沈時珩看向她,輕聲開口。
「高中的時候,佳瑤就暗戀趙書宇很多年了。」
言真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震驚。
「居然是這樣!那我就徹底有數了。」
「那我敢肯定,佳瑤一定能拿下他。」
「未必。」
沈時珩輕輕搖頭,語氣冷靜通透。
「年少的喜歡是青澀單純的。」
「但人都會變,環境也會變。」
「跳出當年的濾鏡,人心和感情,早就不一樣了。」
言真沉默兩秒,緩緩點頭。
「也是。」
「就跟我的漫畫一樣,馬上就要完結出版了。」
「我現在都不知道,讀者最後會不會喜歡這個結局。」
沈時珩低頭看著她,眼底滿是溫柔笑意。
「那請問我們的大漫畫家,最終結局是怎麼樣的?提前劇透一下?」
「不告訴你!保密!」
言真揚起下巴,傲嬌又可愛。
兩人正說說笑笑,氛圍溫馨鬆弛。
茶几上的手機,忽然突兀響了起來。
言真看著屏幕上"陳英傑"三個字,手指停在半空。
她下意識偏頭看了沈時珩一眼。
他沒說話,但下頜線微微繃著。
言真猶豫了一瞬,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下一秒,對方居然直接主動找上門。
言真指尖微頓,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溫和客氣的男聲。
「言真,好久不見。聽說你辭職專心畫漫畫了?恭喜啊。"
"我這邊剛好有個事——周氏旗下有個文創項目,想找漫畫家合作。我看你風格挺合適,有機會聊聊?"
"周五晚上,瑰麗酒店頂層餐廳,我訂了位。你來,我們細談。不來那這個項目可能就給別人了。"
溫和的邀約,看似平常老友寒暄。
可落在耳邊,卻透著莫名的刻意。
沈時珩坐在身側,餘光清晰掃到來電備註。
方才溫柔鬆弛的神色,瞬間褪去。
他眉眼驟然變冷,眉頭緊緊鎖起。
周身空氣,瞬間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