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空間密閉又安靜。
被言真直白打趣,蘇晴瞬間臉頰發燙,渾身不自在,窘迫得完全拉不開臉面。
她別過臉,指尖無意識攥著衣角,小聲坦白了兩人的突破。
「就是上次你喊我們去家裡吃飯那次。」
「我和他徹底破冰了。」
言真眸光一亮,滿眼吃瓜的好奇,順勢追問。
「破冰?什麼意思?」
蘇晴咬了咬唇,語氣坦然又帶著幾分羞澀。
「意思就是,我睡了他。」
言真心底猛地一震,暗自感慨,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顧修之在眾人眼裡,向來是溫潤規矩、板正克制的模範學長,妥妥的老實人。
沒想到私下居然這麼大膽。
言真握著方向盤的手沒有動,安靜了一兩秒才開口:"我靠,還得是你啊姐妹。"
蘇晴輕笑一聲,眼底帶著幾分通透。
「我從來沒覺得他有多板正,大概率都是裝出來的。」
言真擺了擺手,笑意盈盈不再深挖隱私。
「行行行,你們倆的私密事我不多問。」
「那現在你們到底算什麼關係?」
蘇晴垂下眼眸,語氣帶著幾分迷茫與鬆弛。
「我也說不清。」
「他沒正式告白,也沒敲定名分。」
「大概就是食色性也,我們彼此貪戀相處的感覺,越來越默契。」
「只是誰都沒有主動戳破那層窗戶紙。」
言真沒有立刻接話。
她偏頭看了蘇晴一眼她說"沒告白"的時候語氣是平的,但說"越來越默契"的時候,尾音是不自覺翹起來的。
言真聽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打趣。
「你倆這相處模式,還挺刺激。」
「不過我看好你們,早晚能挑明心意。」
「別鬧了。」
蘇晴無奈失笑。
「我沒鬧啊。」
言真認真開口分析。
「你們本來是要結婚,早就不是普通朋友了。」
「時間久了,他自然會習慣你的存在,慢慢離不開你。」
蘇晴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語氣忽然軟了下來。
「說起來,我也好久沒回悅瀾灣了。」
「突然就感慨,女人嫁人真是一場賭局。」
「找對良人,一輩子安穩順遂。」
「你看我媽就是例子」
「可若是遇人不淑。」
蘇晴聞言,輕輕點頭,心生共鳴。
「所以嫁人最關鍵的,從來不是家世財力,而是人品。」
「對了,我跟你說個剛吃到的小八卦。」
蘇晴忽然轉頭,壓低聲音。
「什麼八卦?」
「昨天佳瑤是趙書意陪著來的醫院。」
「我遠遠看著他倆,氛圍特別怪,距離似近非近、似遠非遠。」
言真心下瞭然,輕聲感慨。
「佳瑤現在太忙了。」
「沈時珩受傷休養,沈家兩家公司的重擔,大半都壓在她身上。」
「她徹底蛻變成獨當一面的女強人,早就沒心思糾結兒女情長了。」
「也是。」
蘇晴唏噓點頭。
「豪門貴女,要麼做依附人的花瓶,要麼活成掌控人生的強人。」
言真側頭看向她,笑意溫柔。
「你不也是妥妥的豪門貴女嗎?」
「我不一樣。」
蘇晴輕輕搖頭。
「我哥不用我幫忙打理公司,自家產業安穩,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紛爭。」
「而且外公的中醫館還等著我傳承,我有自己的歸宿和事業。」
言真一直很好奇,順勢發問。
「對了,一直沒問你。」
「大學我們都學工商管理,你中醫功底到底怎麼樣?」
蘇晴語氣淡然,帶著與生俱來的底氣。
「我從小就學中醫,早就刻進骨子裡了。」
「談不上厲害不厲害,就和吃飯呼吸一樣,早已成了本能。」
「外公一直說我天賦極佳,適合走這條路。」
「以前哥哥想讓我畢業進公司接班,現在看來根本沒必要。」
「傳承傳統醫術,安穩自在,遠比勾心鬥角的職場舒服多了。」
言真忍不住打趣。
「說真的,你們中醫最講究沉穩內斂。」
「可你性格鮮活開朗,半點沒有傳統中醫的沉穩樣子。」
蘇晴被逗笑了,無奈挑眉。
「大姐,看病看的是醫術,又不是看外表,哪有這麼多刻板規矩。」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氛圍輕鬆愜意。
車子穩穩停靠在北山村落入口。
兩人並肩下車,沿著村道緩步前行,準備敲定民宿項目部辦公室。
村口大樹下圍了一群老人,正扎堆下棋閒談,格外熱鬧。
言真視線一掃,意外在人群中看到了沈父的身影。
他正和幾位鄰里談笑下棋,神態閒適悠然。
言真立刻上前,禮貌出聲打招呼。
「爸。」
沈父聞聲抬頭,看到她眉眼柔和,語氣親切。
「民宿要開工了?」
「我來這邊找個場地,租間房子做民宿項目的臨時指揮部。」
沈父擺了擺手,隨口叮囑。
「我剛剛在村南頭看好了房子,是王奶奶家的空置院落。」
「她兒子常年在外務工,房子一直空著,正好適合做辦公室。」
沈父聞言點頭,十分認可。
「那房子位置好,格局也合適,確實可以。」
他頓了頓,貼心叮囑一句。
「價格不用刻意壓太低,王奶奶獨居不容易,多照顧些是應該的。」
「我知道的爸。」
言真乖巧應聲,心底暖意融融。
沈父看著她,語氣鄭重靠譜。
「下周項目開工是吧?」
「你放心,到時候我過來幫你盯著現場。」
只是沒注意,身後棋攤邊,沈父悄悄給沈時珩發了條微信:【開工那天你也來。】
可是他還不知道沈時珩有住院了。
還自己心裡犯嘀咕臭小子怎麼這兩天沒打電話。
有了長輩這句話兜底,言真徹底放下心來。
沈家從上到下,都在默默為她的事業鋪路撐腰。
她從最開始那個膽怯自卑、遇事慌亂的小姑娘,如今早已底氣十足,手握事業、被愛意層層包裹。
走到村口時,就聽見胡同口有人慢悠悠呷了口茶,半真半假地搭腔:
「現在年輕人折騰這些花架子,動靜鬧大了,怕是擾了北山清淨。」
風一過,那句話輕飄飄的,可茶蓋子磕在瓷碗上有點響。
言真腳步沒停,只在心裡記下了那聲脆響。
看來這個開工不算清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