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沉落,暮色籠罩整座城市。
言真處理完北山的所有瑣事,馬不停蹄趕回醫院,病房燈光暖黃柔和,褪去了白日的冷清。
她放輕腳步走到病床邊,看著靠在床頭休養的沈時珩,輕聲開口詢問。
「吃飯了嗎?」
沈時珩抬眸,眼底漾著細碎柔光,語氣慵懶鬆弛。
「吃了,王媽送的營養餐。」
他順勢反問一句。
「你呢?吃過了?」
「吃過了,下午和蘇晴在外面簡單吃了點。」
言真順勢拉開陪護椅坐下,單手撐著下巴,眉眼彎彎看向他。
「今天怎麼樣?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挺好,沒什麼異樣。」
沈時珩淡淡應聲,語氣平穩。
言真忍不住吐槽,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埋怨。
「看來顧學長是真不靠譜。」
「我特意讓他過來陪著你、照看你,結果中午就先走了。」
「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用怪他。」
沈時珩出聲替好友解圍,隨即主動追問。
「你今天一天外出,事情都談妥了?」
「那必須妥了。」
言真眼底亮起自信的光芒,條理清晰地匯報進度。
「漫畫封面已經徹底敲定,用的是我自己手繪的版本,出版社那邊完全通過。」
「下午我去了一趟北山,順利租下村南王奶奶的空院子,專門用來做民宿項目部。」
「其餘瑣事都理順了,就等挑個好日子正式開工。」
沈時珩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活力滿滿的臉上,滿是寵溺。
「我現在有傷在身,不方便露面,開工儀式我就不參加了。」
「拆遷和鄰里協調的問題,都處理好了?」
言真輕輕搖頭,笑著解釋。
「沒有拆遷,我做的是民宿改造項目。」
「只是翻新改造幾間閒置民房,後期打算在北邊空地搭建水果大棚,做配套業態。」
「不過大棚是後續規劃,現階段先把民宿主體做起來。」
她停頓兩秒,繼續細緻說明。
「村里和鎮上我都提前溝通協商好了,流程全部合規。」
「首期先改造北邊五間空置民房,等這一批運營盈利、跑出效益後,再續租五間翻新。」
「這樣循序漸進,既能保留原始村貌的氛圍感,還能帶動村民就業增收。」
「想法很穩妥。」
沈時珩眼底滿是認可。
「設計院那邊已經出完全套圖紙,方案定版了。」
言真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討巧的語氣看向他。
「沈總,跟你匯報最後一個重點,項目資金麻煩儘快到位。」
「還有,這次項目你是用什麼名頭審批落地的?」
「我用的是珩遠的名義。」
沈時珩眸光微深,瞭然點頭。
「倒是聰明。」
「沈氏集團元老太多,流程繁瑣、規矩繁雜,確實不適合新項目試水。」
「既然掛了珩遠的名頭,我給你調配人手。」
「從工程部挑幾個人,搭配你之前的團隊,組建專屬項目班子,你也正好跟著學學全盤管理。」
聽到調配人手,言真眼睛瞬間一亮,心頭立刻有了人選。
她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期待。
「那我想要趙旭東來跟進這個項目!」
沈時珩聞言,瞬間抬眼睨她,眼神帶著淡淡的威懾。
「言真,你別太過分。」
「別以為我現在負傷住院,你就可以招花惹草。」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時珩抬眼睨她的時候,言真正好在看他那個眼神她見過,上次她說"找劉成禹"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看的。"不是,你別誤會。"她趕緊解釋。
言真連忙擺手解釋,語氣急切又真誠。
「我知道趙旭東有女朋友,上次我還遇見了忘了告訴你了,你心放肚子裡吧!」
「他手上的項目已經收尾,徹底進入尾聲,完全騰得出時間。」
「後續根本用不著他常駐跟進。」
她說著,乾脆放軟姿態,對著沈時珩輕聲撒嬌。
「老公,你就把他調給我嘛。」
「幫我把民宿項目班子搭起來,求求你了,老公最好了。」
沈時珩無奈失笑,眼底的冷意盡數消融。
「少跟我來這套撒嬌的手段。」
言真趕忙趁熱打鐵,條理清晰地說服他。
「外面重新招人不熟悉我的思路,從工程部抽調新人也需要磨合。」
「前期設計規劃的時候,趙旭東就給了我超多專業建議,全程適配我的想法。」
「而且項目掛的是珩遠名頭,後續所有收益全部歸屬於珩遠,絕對不吃虧。」
沈時珩靜靜聽著,沉默片刻,終究抵不過她的軟磨硬泡。
「行。」
「人手給你調。」
言真瞬間眉眼舒展,滿心歡喜。
「謝謝老公!」
「等項目穩定盈利,我打算再單獨成立一個服務公司,做配套產業。」
「我就是想先把項目穩穩做起來,讓村裡的嬸子大娘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希望。」
沈時珩捕捉到她話里的深意,輕聲追問。
「怎麼突然這麼說?有人說閒話了?」
言真淺淺嘆氣,如實說道。
「路過村口的時候,聽到幾個大爺大娘在背後議論。」
「他們覺得外來人員進出村子不安全,嫌我改造項目太折騰,打擾村里清靜。」
「他們只是沒看到長遠的好處。」
言真眼神堅定,滿是篤定。
「等項目做起來,有了客流量和收益,村裡的年輕人就不用背井離鄉外出打工。」
「在家門口就能就業賺錢,這才是最實在的福利。」
「我們沈太太考慮得真周全。」
沈時珩眼底滿是溫柔讚許。
「明天我讓陳助理通知趙旭東,把手頭工作交接好,開工前過來找你報導。」
言真瞬間笑彎了眼。
「太好了!」
「你現在都是正牌老闆娘了,這種事直接吩咐陳助理就行,不用再來問我。」
沈時珩無奈調侃。
「那可不行,大事得聽老闆的。」
言真俏皮回了一句,隨即收斂笑意,認真詢問。
「對了,今天醫生查房怎麼說?」
「顧學長過來照看你,怎麼一點消息都沒跟我說?」
「問題不大。」
沈時珩語氣輕鬆,刻意淡化傷勢。
「就是肩胛輕微受損,沒有骨折,等傷口癒合就能直接回家休養。」
「你別跟我打哈哈。」
言真皺眉,語氣帶著幾分較真。
「不嚴重怎麼會做手術?你可別糊弄我。」
「你好好養傷,我可不許我們婚禮當天,你還掛著紗布上場。」
婚禮二字落入耳畔,沈時珩眸光驟然加深。
他長臂驟然伸出,一把將身前的言真拽進懷裡牢牢圈住。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語氣慵懶又曖昧。
「其實這點傷,根本不耽誤事。」
「要不,我們趁現在先努力努力,先要個孩子?」
溫熱的懷抱裹挾著熟悉的氣息,曖昧氛圍瞬間拉滿。
言真聽他這麼說,耳根瞬間燙起來,剛要掙開,他那隻沒輸液的手已經扣住了她手腕——力道不重,但剛好讓她掙不脫。
"沈時珩,你別胡鬧……"
"沒胡鬧。"他說。
沈時珩低笑出聲,薄唇貼著她的耳廓,步步撩撥。
「本來就是。」
「又不是一次就能懷上,我不得多努力幾次?」
「你再鬧我真走了!」
言真心跳狂跳,耳根通紅,佯裝生氣地掙紮起身。
「我不陪你了,我直接回家!」
言真作勢起身要走,沈時珩鬆了手沒再攔她,只是靠在床頭看著她,眼底帶著"我知道你不會走"的篤定。
言真走了兩步,回頭看他一眼,又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