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虹麗眼神一晃，心知抵賴不掉，只能改口：
「錢是我轉的沒錯。但我只讓鍾威幫我找人搬貨，那是付的搬貨費。」
刑警面無表情地拆穿：
「在景德公司你說不認識鍾威，現在又說讓他搬貨，你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鍾威是貨運公司？你找他搬貨？而且鍾威自己都承認了，你狡辯也沒用。」
張虹麗被堵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接不上。
刑警繼續加壓：
「你以為不承認我們就不能結案？轉帳記錄、口供、人證，證據鏈完整。
法院和檢察院只看證據，不看你說什麼。你再硬撐下去，只是給自己加刑。」
張虹麗心理防線徹底崩了，眼眶發紅，聲音發顫：
「我說！我承認！我是讓鍾威教訓江銳語、羞辱她、把她臉毀了。
我只吩咐了這些！什麼拍私密照、錄視頻、長期脅迫拿捏人，我半點沒說過！是他們亂咬我！」
她承認報復、承認雇凶、承認毀容，但死活不認隱私脅迫這種頂格重罪。
刑警面無表情地翻開筆錄本：
「四名嫌疑人全部統一口供——綁架、侮辱、拍私密影像、長期控制、最後毀容。
全員口供一致，沒有矛盾。你說是他們亂咬你，憑什麼？他們四個一起咬你？你跟他們有仇？」
張虹麗又急又怒：
「一致？那是串供栽贓！我都六十歲了，有錢有股份有地位，我犯得著搞這些齷齪手段？我就是氣不過，想讓江銳語丟臉毀容，僅此而已！」
刑警追問：「你為什麼要報復江銳語？」
提到原因，張虹麗徹底破防，怨氣直接爆發：
「還不是因為前幾天在御華庭，江銳語挑釁我女兒嵐芷馨，她那張嘴太毒了！
當眾翻我舊帳，羞辱我，還羞辱我女兒！我女兒回家哭了很久！
我就是護女心切，想給我女兒出氣！我只想讓江銳語毀容、抬不起頭！別的我一概沒做！」
刑警筆尖一頓，抓住關鍵，冷聲敲定：
「也就是說，整件事起因是你女兒嵐芷馨與人發生口角，你記恨在心，主動花錢雇凶報復。對不對？」
張虹麗一瞬間卡住。
幾秒後她決定把起因甩江銳語身上，這樣對她的量刑也會輕一些：
「對！就是因為江銳語罵了我女兒嵐芷馨！順帶把我也一起罵了！
要是她沒有罵我們母女，我怎麼會找鍾威報復她，所以一切起因都是因為她，我才一時氣憤，這並不是我的本意！」
刑警繼續記錄：
「你承認出資雇凶、授意侮辱、蓄意毀容。你否認授意拍攝私密影像、否認長期脅迫。是這個意思嗎？」
「是！」張虹麗咬牙，「我做的我認，我沒做的別想強行扣在我頭上！毀容報復我認，隱私脅迫我死都不認！」
刑警合上筆錄本，語氣沉冷：
「張虹麗，最後提醒你一次。你主動雇凶傷人，已經是重罪。
至於是否存在額外脅迫情節，警方會綜合全部證據依法判斷。
你現在拒不認罪全部情節，法庭量刑時會從重考量，你最好想清楚，硬扛對你沒有好處。
另外還有一事，你女兒嵐芷馨和江銳語發生爭吵的監控視頻，我們已經在御華庭調取出來了，確實是嵐芷馨先出口挑釁江銳語。」
張虹麗一聽，不可置信，芷馨不是說江銳語先罵她嗎？芷馨騙了她？
現在追究芷馨騙沒騙她，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是鍾威的交代。
她實在想不通，鍾威為什麼要咬死說讓她拍私密照和視頻？
可她根本沒讓他們幹過這個！她紅著眼抬頭：
「我要跟鍾威對質！我要當面問他，為什麼要冤枉我！」
刑警搖搖頭，語氣毫無波瀾：「不行。」
張虹麗猛地抬頭，情緒激動：
「為什麼？！他是誣陷我！我憑什麼不能跟他當面對質！」
刑警語氣平靜而堅定：
「現在是偵查階段，所有嫌疑人單獨關押、分別審訊，目的是防止串供、保障口供的真實性和獨立性。
這是法定程序，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你要求對質，不符合辦案規定。
而且，鍾威的供詞有轉帳記錄和另外三人的口供相互印證，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你覺得冤枉，可以在庭審階段聘請律師辯護，提交對你有利的證據。
但在偵查階段，程序怎麼走，不是你說了算。」
刑警頓了頓，補了一句：
「還有，你剛才自己承認了雇凶、報復、毀容，這三條，每一樁都夠立案。
你現在的重點不是跟鍾威對質，是想想怎麼為自己爭取從輕處罰。」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審訊室的門在張虹麗身後「哐當」一聲關上。
張虹麗癱坐在審訊椅上，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頭頂的白熾燈照得她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
她終於明白，這一次，她是真的栽了。
張虹麗低下頭，看向地面，心中滿是恨意。
憑什麼？憑什麼江銳語那賤人安然無恙，而她張虹麗卻坐在這裡？
不應該是這樣的，應該是那賤人被侮辱、被毀容、跪在地上求饒，而她張虹麗站在高處冷眼看著。
可現在呢？鍾威那群廢物，三個大男人連一個丫頭片子都搞不定，反倒把她拖下了水。
江銳語要是真被毀了，她坐牢也認了，可那賤人好好的，她卻進來了，她不甘心！這股不甘心堵在胸口，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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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銳語這邊，她坐老周的車到了慧眼智能，但她沒進公司，直接又打了輛車，回了雍和尊邸。
到家時傅寒昭還沒下班。
她剛癱進沙發里，手機就響了，屏幕上跳出「甲方」兩個字。
她按了接聽鍵，語氣懶洋洋的：
「傅總，有何指示？」
「打電話問問你到家沒有。沒到的話，我順路去接你。」
「已經到了，剛癱上沙發，就差拆包薯片了。」
「那行，到家就好。」
掛了電話，江銳語抱著靠枕刷了會兒手機，沒過多久聽見玄關傳來動靜。
傅寒昭換鞋進來，手裡居然攥著一束玫瑰花，紅得扎眼。
傅寒昭走到她面前，把花往她懷裡一遞：「給你。」
江銳語接過花，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他，滿臉問號：
「你幹嘛送花給我？還是玫瑰？難道公司門口搞促銷買一送一？」
傅寒昭面不改色：
「公司布置會場多出來的，順手帶了一束。」
江銳語恍然大悟：
「哦，我說呢，你怎麼可能主動給我買花。原來是順回來的。
行吧，順回來也是心意，我替這幾朵玫瑰謝謝你沒讓它們去垃圾桶里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