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峙山繼續說,每句話都帶著寒氣:
「朱彪在茶樓跟我徒弟談簽約的時候,讓我徒弟陪他一個月才簽合同,被我徒弟罵了一頓。
他就放話,要讓你這個妹夫『弄死』我徒弟。
他好大的膽子,敢讓我許峙山的徒弟陪他一個月?
我徒弟罵他一頓都是輕的,要是我徒弟早點告訴老夫。
老夫早把他的狗腿打斷了,連他的第三條腿也給他打折,讓他這輩子再沒心思打女人的主意。」
方宏達聽得後背發涼,萬萬沒想到朱彪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居然敢讓許老的徒弟陪他。
他剛要開口賠禮道歉,許峙山目光一轉,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過來:
「我派人去慧眼智能看過,發現最近那邊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那是你派去對付我徒弟的?」
方宏達一聽,噌地站起來:
「許老,我絕對沒有派人去!」
他突然想起之前朱彪來找他,說自己被慧眼智能的銷售江銳語打了,想讓他派幾個人跟著去收拾。
他當時想著朱彪五大三粗的,一個姑娘能有多大勁?
何況平常朱彪那張嘴就很欠,應該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想到一點小事犯不著大動干戈,就沒給他人。
他再次保證:「許老,我可以打包票,絕對沒派人。」
許峙山盯著他:「你確定?」
方宏達被他看得心頭髮虛,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幾天他老婆朱梅找他借幾個人,說朋友辦會場需要跑腿,還衝他撒嬌。
他當時沒多想就答應了。
難道……她是拿那些人去對付許老的徒弟?他臉色瞬間變了。
許峙山見他半天不說話,問道:
「方董,你想到什麼了?」
方宏達回過神來,語氣明顯虛了幾分:
「許老,這事我一定調查清楚,給您一個交代。」
他又趕緊問,「不知許老的徒弟現在怎麼樣了?」
許峙山說:「還好我徒弟已經從慧眼智能離職了,不然恐怕……」
方宏達一聽,頓時鬆了口氣,只要人沒事,最多道個歉就能了結。
要是真出了事……他不敢往下想。
許峙山冷聲開口:
「我徒弟沒事,那是她運氣好,恰好她剛辭職了,那些人才沒堵到人而已。
要是她沒辭職呢?後果是你們承擔的起的?你今天還能站在這兒跟我說話?」
他看向方宏達,語氣中帶著無形的壓迫:
「方董,朱彪敢對我徒弟說那種話,我許峙山絕不會就這麼翻篇。不然傳出去,我許峙山的徒弟誰都敢來踩一腳,我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他頓了頓:「今天我來找你,是因為朱彪當時代表的是你宏達公司。
所以我希望你親自處理朱彪這個人。如果讓我親自來處理,那就不只是處理朱彪一個人了。」
方宏達聽明白了,朱彪當時代表的是宏達,要是自己不處理朱彪,許峙山就連他一起處理。
他後背一涼,連連點頭:
「許老放心,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許峙山點了點頭:
「你最好說到做到,我等著,希望你讓我等待的時間不要太長。」
說完,站起身,走出保安室,向車子走去,老周拉開車門,車子徑直駛離了宏達公司。
方宏達站在門口目送車子走遠,臉色已經沉得能滴水。
他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朱梅的電話,語氣壓著怒意:
「你在哪兒?馬上給我回家!」
朱梅正在逛街,聽出方宏達語氣不對,心裡一緊。
平常她撒嬌哄哄老頭子什麼事都好說,但老頭子真生氣了,她也怕。
她趕緊跟朋友說家裡來了親戚,匆匆打車回了家。
一進門,就見方宏達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她上前嬌滴滴地喊了一聲:「老公,你怎麼了?」
方宏達盯著她:「你讓我借的幾個手下呢?」
朱梅眼神飄了一下:「還在幫我朋友跑腿呢……」
方宏達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還在撒謊!我已經給那幾個手下打過電話了,他們說你讓他們去慧眼智能,對付一個叫江銳語的女人!是不是?!」
朱梅知道這事瞞不住了,又使出那套撒嬌的本事,上前挽住方宏達的胳膊,聲音嗲得能滴出蜜來:
「老公,我只是讓你的幾個手下去替我哥收拾一個銷售而已,你幹嘛這麼生氣嘛。
之前我哥找你,你又不給人,我只好自己開口了。
好了啦,反正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收拾了就收拾了,你就別生氣了嘛!好不好嘛?」
方宏達以前挺吃朱梅這套,可今天被許峙山敲打之後,再看朱梅這副模樣,心裡只剩一陣厭煩。
難怪他兒女和孫子都說他被狐狸精勾得失了理智,現在想想,這幾年他為了這個女人,跟家裡鬧得雞飛狗跳,確實該清醒了。
朱梅還在撒嬌,聲音越嗲越膩:
「老公,等收拾完那個女人,我就把你的人還回去,行不行嘛?」
方宏達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你好意思說人家不知天高地厚?你才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你知道你要對付的人是誰嗎?是A市政、商、道三界都得禮讓三分的那位許老、他的親傳徒弟!
人家許老動動手指頭就能捏死你,你算什麼東西?
不過是個靠著臉蛋、以色侍人的玩意兒,也敢說人家不知天高地厚?你哪來的臉?」
朱梅被打懵了。
自從跟了方宏達,他從來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就算她跟他兒女鬧得再僵,方宏達最多也就是訓她幾句,反倒把他兒女罵得更狠。
她捂著臉愣在原地,方宏達後面說的話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眼眶一紅,又擺出那副委屈的模樣。
方宏達冷冷地說:
「別拿那副表情看著我。你們兄妹差點害死我了,既然你們不知好歹,那就滾吧。
反正你跟我也沒領結婚證,就只請了幾桌客,也算不得合法夫妻。」
朱梅這才慌了神。
她跟著方宏達,圖的不就是他每個月幾萬塊的零花錢,外加那些珠寶衣服名牌包?
要是離開了他,她去哪兒過這種日子?她趕緊撲上去:
「老公,我錯了!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方宏達冷笑一聲:
「錯了?你真的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嗎?」
朱梅支支吾吾:
「我、我知道……不該讓你的手下去對付那個叫江銳語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