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景楷被她一句話堵得接不上來，悶著臉回了自己辦公室。
他哪敢上報？他心裡清楚，王佳寧這副德性，是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慣出來的，真鬧到上面，他自己也跑不掉。
江銳語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管不住下面的人，還怕得罪上面的人，這種經理，也就是個擺設。
她收回思緒，開始繼續未完成的高級漏洞排查工作。
而安全部發生的一切，總裁辦公室里，傅寒昭原本只是想從監控上看看，他老婆第一天上班適應得怎麼樣，順手點開了安全部辦公區的監控畫面。
結果屏幕里正好上演了一出「後勤部經理小姨子當眾欺負總裁夫人」的好戲。
他看著王佳寧那副趾高氣揚的嘴臉，又看著她對江銳語放狠話，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他直接撥通內線：「韓哲，來一趟。」
韓哲敲門走進辦公室：
「總裁，您有什麼吩咐？」
傅寒昭抬手指向電腦屏幕：
「你過來看看安全部的監控。」
他起身讓開位置，韓哲走上前，點開已經倒好的視頻畫面，從頭到尾看完了整場爭吵對峙。
韓哲的眉頭越鎖越緊，臉色也越來越沉。
視頻結束，傅寒昭開口，語氣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
「華宇的管理已經爛成這樣了？瞿弘毅和後勤部羅志強私交好，羅志強的小姨子，一個普通員工，敢當眾拿捏新員工的試用期？誰給她的權利？」
他頓了頓：「還有陶景楷。手底下員工公然職場霸凌，他只會和稀泥、息事寧人。
管不好部門，這個經理就沒必要繼續做。
今天要不是銳語入職，這些爛事還藏在底下沒人發現。」
韓哲問：「總裁，您打算怎麼處理？」
「暗中徹查瞿弘毅和羅志強。」傅寒昭語氣冷硬，「兩人走得太近，重點查有沒有串通違規、貪私謀利的問題。」
「明白，我立刻安排。」韓哲應聲退下。
辦公室只剩傅寒昭一人，他垂眸盯著監控畫面，隨即按下內線電話：
「宋翊，過來一趟。」
片刻後，總裁辦主任宋翊敲門進門。
傅寒昭直接下達指令：
「安排專人每日抽查各部門監控，但凡發現職場欺凌、員工內耗、管理層不作為，一律留存視頻證據。
輕微問題直接書面警告，累計三次，不論崗位、不論關係，一律開除。」
宋翊雖意外總裁突然整頓風氣，但不敢多問，當即應下：
「好，我馬上落實。」
等人都離開後，傅寒昭重新點開安全部實時監控。
畫面里辦公區已經恢復安靜，所有人都在埋頭工作。
江銳語正專注盯著屏幕，指尖不停敲擊鍵盤，狀態沉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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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部辦公室，經過中午這場對峙，氣氛徹底沉了下來。
往日偶爾響起的閒聊碎語消失得乾乾淨淨，整個辦公區只剩清脆的鍵盤敲擊聲。
平日裡大半時間都在摸魚嘮嗑的王佳寧和周欣怡，今天全程安分地看著電腦屏幕，連敲擊鍵盤的速度都比過去快了不少。
臨近下班，江銳語終於完成了這份高難度漏洞的全盤排查，緊接著上手修復代碼。
剛修完兩處核心漏洞，就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抬頭一看，下班時間到了，她不不慌不忙地保存好所有進度，這才關掉顯示器，開始收拾桌面。
安全部的同事們陸續起身，三三兩兩結伴往員工電梯方向走，有人聊著晚飯吃什麼，有人抱怨今天代碼寫得頭疼。
王佳寧和周欣怡走在最前面，想早點離開辦公區，她只覺得今天的臉丟盡了。
江銳語等辦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收拾好桌面，椅子推回原位，這才背起包起身離開。
整條走廊幾乎沒了人影，普通員工電梯方向一片空蕩。
江銳語徑直走向另一側的高層專屬電梯，按開電梯門。
電梯門開啟，裡面早已站著一位高層，四十來歲，西裝筆挺，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
對方見突然走進一個陌生的年輕女生，微微一愣。
高層專屬電梯權限極高，能搭乘的都是公司頂層人員，可他印象里根本沒有這張年輕的面孔。
對方目光帶著疑惑，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她。
江銳語神色坦然，全然無視那道審視的目光，靜靜站在一旁。
電梯一路直達地下車庫，中途無人進出。
門打開，江銳語徑直走出，熟門熟路走向最內側的專屬車位。
李凱早已等候多時，見她走來，立刻下車恭敬開門：「太太。」
江銳語彎腰坐進后座。
剛坐穩，手機屏幕亮起，是傅寒昭發來的消息：【下班了嗎？】
她快速回覆：【已經在車裡了。】
幾秒後消息再次彈出：【我馬上下來。】
幾分鐘後，傅寒昭拉開車門坐進來，側頭看向她：
江銳語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傅總，你覺得你們華宇的管理怎麼樣？」
傅寒昭明知故問：「你怎麼問起這個了？」
江銳語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我是為你好的」的真誠：
「傅總，你平常高高在上，應該多了解管理層和員工的真實風氣了。有些事你不往下看，還以為底下風平浪靜呢。」
傅寒昭還是裝著不知道：
「今天在安全部發生了什麼事？」
江銳語先申明：
「我可不是告狀啊，純粹是覺得應該讓你知道。不然底下根都爛了，你這樹梢還昂首挺胸看向前方，完全沒看到腳下在被一群蟲蟻啃咬。」
「你直接說，發生了什麼事？」
江銳語把安全部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末了補了一句：
「一個沒本事的人，在辦公室里脾氣最大。
還有陶經理，怕瞿副總就不敢管王佳寧，他這管理當得跟擺設有什麼區別？
要是每個部門經理都這樣，那華宇的管理層就是一層紙糊的牆，看著挺高，一戳就破。」
傅寒昭點頭：「這件事我會讓人查。」
隨即話鋒一轉：「我讓你中午上來吃飯，你為什麼不上來？」
「我第一天上班，當然要了解同事的性格，才能知道哪些人能結交、哪些人得躲遠點。
你看，中午一頓飯的功夫，我就幫你們公司找出了幾顆隱藏的老鼠屎，這頓午飯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