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昭被她這副「我是在幫你們華宇做體檢」的表情逗得嘴角微動：
「這點小毛病，還不至於把華宇怎麼樣。水至清則無魚，下面各部門多少都會有點問題。
只要大方向不出問題，幾顆老鼠屎，還翻不起什麼風浪。」
江銳語瞥了他一眼：
「傅總，『千里之堤，潰於蟻穴』——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今天是一顆老鼠屎，明天就是一堆，等底下全都爛透了，你再來修堤壩，那可得花大價錢了。」
傅寒昭看著她那副「我是在為你好」的表情，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行，你說得對。明天開始，我派人逐個部門暗查，一顆老鼠屎都不放過。」
江銳語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還差不多。走吧，回家吃飯，今天動了一天的嘴和腦子，餓死了。」
汽車發動，緩緩駛離華宇大廈地下車庫。
江銳語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一事，側頭看向傅寒昭：
「回家記得提醒我把水杯放包里。今天就是因為它，我才被王佳寧陰陽怪氣說『買不起水杯，薅公司羊毛』。
一個破紙杯都能被她說成占便宜，我要是真薅，第一個薅的就是她姐夫那點權力。」
傅寒昭嘴角微揚：
「你當時就應該告訴她，整個公司都是我老公的，我薅自己家的羊毛，關你什麼事？」
江銳語白了他一眼：
「我要是那麼一說，明天全華宇都知道我是總裁夫人了。我還上什麼班？直接坐你辦公室嗑瓜子得了。」
「總裁夫人在自家公司上班，名正言順，有什麼問題？」
江銳語剛要接話，餘光瞥見前排李凱的後腦勺，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三年後萬一離婚了，鬧得滿城風雨，全公司都知道她是前總裁夫人，那畫面她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不暴露身份，以後一拍兩散，同事們最多以為「江銳語辭職了」，乾淨利落，誰也不尷尬。
她乾脆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敲了一行字：
【把水杯放包里】，又設了個鬧鈴，設置完，她鎖了屏，滿意地點了點頭。
回到家後，她第一件事就是拉開包，把水杯塞進去，鬧鈴壓根沒用上。
她上樓洗漱換了一身家居服，剛下樓，喬嬸正好走過來：
「少爺，少夫人，晚飯好了。」
傅寒昭也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餐廳。
吃過晚飯，回到客廳，江銳語盤腿窩進沙發，想起傅寒昭之前提過周末參加宴會的事，開口問：
「對了，你說周末要陪你去參加一個宴會，什麼場合？我得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別到時候給你丟人。」
「恆盛實業俞總母親的七十歲生日宴。俞總的父親跟我爺爺交情不錯，所以這趟推不掉。」
江銳語點頭：
「我只管人到場，別的我可不管。禮品、安排、流程，你自己搞定。」
「放心，禮品我來準備。你穿的禮服、首飾、造型，全由我負責。」
江銳語滿意地往沙發背上一靠：
「這還差不多。我這個傅太太又不是真的，沒義務管這些瑣事。」
傅寒昭見她那副生怕多吃虧的表情，好笑道：
「你穿過的禮服、戴過的首飾，到時候都是你的。」
江銳語眉頭一挑：
「穿了就不能退嗎？首飾戴完也可以退吧？」
傅寒昭被她這「勤儉持家」的腦迴路逗得哭笑不得：
「租的才能退。傅太太去參加宴會穿租來的禮服，戴租來的首飾，傳出去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有道理。你傅總的老婆要是穿租的，確實太丟你面子了。行吧，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她嘴上說著「勉為其難」，眼底那點「又白撿一套行頭」的狡黠卻藏都藏不住。
傅寒昭看著她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沒忍住，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
江銳語愣了一瞬，剛要炸毛，傅寒昭已經迅速收回手，站起身，語氣自然地像什麼都沒發生：
說完轉身就走，步伐比平時快了兩倍。
江銳語衝著他的背影揮了揮拳頭：
「傅寒昭！你敢捏語姐的臉？！活得不耐煩了吧！要不是你跑得快，我今晚揍得你滿地找牙！哭爹喊娘！」
傅寒昭頭也不回，走到樓梯轉角處，聽見她的話，上揚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江銳語瞪了他背影一眼，氣鼓鼓地猛灌了一口果汁，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這才把那股「被捏臉」的悶氣壓下去大半。
喝完一杯，她放下杯子，轉身上了樓。
回到房間關上門，她往床上一倒，撥通了陸念希的視頻。
屏幕剛亮起，陸念希的臉就跳了出來。江銳語開口就是一句：
「念希，今天我在華宇上班了。」
「真的？！」陸念希眼睛一亮，「華宇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進的，不過你嘛，老闆娘想上班就上班，不想去就不去，都隨你心情。」
「我可沒暴露身份。」江銳語往枕頭上一靠，「要是讓人知道我是總裁夫人，管理層怕我，同事躲著我，我還上什麼班？
不如直接去總秘辦當秘書，反正大家都知道我的身份。」
「也是，」陸念希點點頭，「總裁夫人往辦公室一坐，誰敢大聲喘氣？」
江銳語不想繼續聊工作，轉了話題：
「昨天回去，李俊傑沒再騷擾你吧？」
一提這個名字，陸念希的臉當場垮了，語氣里全是壓不住的嫌棄：
「別提了！那狗東西昨天給我打電話，我直接掛斷拉黑。
結果他換了另一個號碼給我發簡訊，說什麼『當初是被陸靈悠勾引的，不是他的本意』，還說什麼『他知道錯了，讓我給他一個機會』。」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捂住了嘴，一副快要吐出來的表情：
「我太噁心了！什麼玩意兒！跟我訂婚的時候勾搭陸靈悠，跟陸靈悠結婚了又想來勾引我。
他媽的簡直就是人渣中的極品，渣得我連罵他都嫌浪費口水！」
江銳語被這番話也噁心得夠嗆：
「這人渣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讓秦總收拾他啊，這種人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還以為你好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