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銳語瞭然點頭:「他人品可以,但汪美婷人品可真不怎麼樣。」
傅寒昭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把當年的隱情說了出來:
「汪美婷娘家只是A市小體量私企,根本擠不進頂層圈層。
當年紀銘章已有未婚妻,家世匹配、感情穩定。
一次商業晚宴,紀銘章應酬喝醉,意識模糊。
汪美婷正巧在那家酒樓吃飯,看到紀銘章醉酒後,主動上前攙扶,故意將他帶去酒店房間。
紀銘章神志不清,錯把她當成未婚妻,才有了一夜糾葛。
事後汪美婷死纏爛打、藉機上位。
紀銘章後來調取酒店監控,看清全程是汪美婷刻意設計算計。
但木已成舟,他為人磊落、有擔當,不願委屈無辜的未婚妻,主動退婚,最終負責任娶了汪美婷。
他這輩子,最虧欠的是前任未婚妻,最無奈的就是這段婚姻。」
江銳語聽得嘖嘖稱奇:
「汪美婷是真夠有心機的。那她妹妹耳濡目染,怕是也學了一身算計人的心思。會不會以後也學她姐這樣,趁你喝醉搞套路?」
傅寒昭帶著十足自信:
「你放心,我從不會讓自己在外喝醉。生意場上,醉酒是最致命的破綻,容易被人拿捏把柄、設套算計。
無論什麼應酬、什麼場面,我永遠只淺嘗輒止,分寸、底線、清醒,永遠握在自己手裡。」
紀銘章這邊,出了宴會廳來到走廊,撥通汪美婷的電話。
汪美婷剛接起,紀銘章就壓低聲音吼道:
「你在哪裡?」
汪美婷回答道:「我在衛生間。」
「你還好意思留下來?帶你妹妹滾回去,別留在這裡丟人現眼!」
汪美婷一聽紀銘章這話,就知道他知道了宴會廳發生的事,只好應道:
「我知道了,我這就帶美琪回去。」
掛斷電話,汪美婷對汪美琪說:
「走吧,回去,你姐夫已經知道了。」
姐妹倆低著頭從衛生間出來,直接去了電梯口,乘電梯下樓,打了一輛計程車離開御華庭。
江銳語和傅寒昭正低聲閒聊間,宴會廳燈光忽然柔和變暗,背景音樂切換成莊重雅致的祝壽樂曲。
全場賓客下意識轉頭看向主席台。
今日壽星俞老太,穿著一身暗紅色刺繡壽紋唐裝,精神矍鑠、儀態端莊,由長子俞紹康與夫人孫夢琳一左一右小心攙扶,緩緩走上宴會廳中央的主舞台。
緊隨其後的是俞老太太的二兒子俞紹鵬、二兒媳馬玟娟,女兒俞丹,以及俞家孫輩子女,一家人穿戴規整、氣度端莊,齊齊登台。
一家人站定,工作人員遞上麥克風。
長子俞紹康作為俞家主事人,上前一步,對著全場賓客從容致辭,感謝來賓撥冗到場,祝願母親福壽綿長、身體康健。
言語得體、簡潔莊重。俞紹鵬接著補充幾句致謝祝詞,謙遜有禮。
女兒俞丹也說了一些祝福長壽的話。
最後孫輩晚輩依次上前,輪番送上吉祥祝壽話語,恭祝奶奶松鶴延年、福壽安康。
整套流程端莊規整、禮數周全,盡顯世家大族的規矩與涵養。
簡短儀式結束後,俞家一家人有序下台。
俞老太在兒女陪同下移步宴會廳中心區域,與往來賓客頷首致意。
俞紹康、孫夢琳帶著家人分散開來,穿梭在賓客之間逐一答謝到場來賓。
遇到長輩世交、商業夥伴,便停下腳步笑著寒暄、舉杯碰盞;
遇到同輩友人,便隨性說笑致意,氛圍鬆弛又體面。
全場賓客也自在隨意,有的在餐檯取食,有的端著酒水三三兩兩閒談。
整場宴會雅致高端、賓主從容,熱鬧卻不喧鬧,處處是頂級圈層的得體分寸。
江銳語看在人群里寒暄的俞家人,低聲問傅寒昭:
「俞家挺和睦的,不像你家,一大家子跟唱對台戲似的。對了,你爸今天怎麼沒來?」
「他自從被踢出華宇總部,又沒有了股份,只在華宇旗下的分公司任經理,就是一個上班族,他早就不參與這種場合了,也很少參加圈內宴會。」
傅寒昭語氣淡淡,顯然不想多提。
江銳語識趣地沒再追問:
「那咱們什麼時候可以撤?」
「等俞家人跟賓客寒暄得差不多了,就能走了。」
江銳語點點頭,杯里的西瓜汁見了底,她又招手向侍者要了一杯葡萄酒。
俞紹康和俞紹鵬兄弟倆正陪著俞老太與幾位長輩世交說話。
俞老太目光慈和,卻在不經意間隔著人群掃了一眼傅寒昭所在的方向,低聲問長子:
「老大,寒昭旁邊那姑娘,就是他新娶的媳婦?」
俞紹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點頭:「是,媽。」
俞老太隔著人群遠遠端詳了幾秒,目光裡帶著長輩特有的審視與溫和:
「看著倒是個利落大方的姑娘,眼神清亮,不卑不亢,不是那種怯場的性子,跟我年輕時候一樣。」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像汪家那兩個,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俞紹康沒忍住笑了一聲:
「媽,您也聽說了剛才宴會廳里發生的事?」
「我雖然在樓上,自然有人告訴我。」俞老太哼了一聲,「汪家那個小女兒,當著人家老婆的面說那種話,被懟活該。要是我年輕的時候,早一巴掌扇過去了。」
俞紹康好笑,他媽年輕的時候確實是個厲害角色。
「我們在門口接待賓客時聽人說起,正打算進去看看,那姐妹兩人已經走了,就沒再管。」
江銳語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俞老太「隔空鑑定」了一番,低頭拿出手機刷了起來。
沒過多久,俞紹康和孫夢琳並肩走了過來。
俞紹康笑呵呵地開口:
「傅總,傅太太,剛才招待不周,實在不好意思。讓傅太太受委屈了。」
傅寒昭和江銳語立即起身,傅寒昭開口:
「俞叔客氣了。今天是俞奶奶的壽宴,你們忙是應該的。另外也抱歉,剛才我和銳語在宴會上失禮了。」
「沒有,沒有,我們知道是汪家姐妹先挑事,」
江銳語接過話:
「就算是江家姐妹先挑事,我們還是要說一句抱歉,畢竟今天是俞奶奶的生日。」
孫夢琳更是親熱地一把拉住江銳語的手,語氣里沒有半分客套:
「傅太太千萬別這麼說,你剛才做得一點都沒錯。
人家都騎到你頭上來了,你要是忍氣吞聲,往後圈子裡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在背後嚼舌根,說你軟弱好欺負。」
她說著豎起大拇指,「不過我可聽說了,你今天把那姐妹倆懟得啞口無言,一個字都蹦不出來,傅太太,你可真行!」
江銳語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孫姨您過獎了,以後直接叫我銳語就好。」
孫夢琳笑道:「好,以後我就叫你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