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峙山壓根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自顧自地拍板: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先安排我見了你家人,之後再談婚禮的事。」
傅寒昭點頭:「就按師父說的來。」
江銳語:……就這麼決定了?我答應了嗎?就沒人問我的意見?
事情定下來後,傅寒昭讓韓哲去安排上菜。
韓哲一聽,如蒙大赦,幾乎是彈射起步,一溜煙就跑出了包間。
走到走廊外,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感覺後背的襯衫都快濕透了。
他掏出手機給經理打了電話,確認菜品進度,經理說需要火候的菜已經備好,現炒的等上菜時再下鍋。
韓哲掛了電話,沒急著回包間,靠在走廊牆邊緩了好一會兒,直到餐車推過來,才跟著一起進了包間。
包間裡氣氛已經緩和了不少。
許峙山正跟傅寒昭聊著生意上的事,你來我往,倒還算融洽。
韓哲見狀,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
等服務員把菜一一擺好,滿滿一桌佳肴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都是御華庭招牌頂配菜品。
傅寒昭招呼道:
「師父、師娘,嘗嘗今天的菜合不合胃口。」
孟秋雲看著滿桌精緻菜餚,笑了笑:
「御華庭的菜還用說?想吃一回,至少得提前一個月預約,圈子裡誰不知道。」
傅寒昭接話:
「以後師父師娘和師兄師姐們來,不用預約,跟我說一聲就行,我直接安排。」
孟秋雲笑著點頭:「行,以後我們來御華庭,就不用預約了。」
她拿起公筷,先給江銳語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菜,眼底滿是疼惜:
「多吃點,最近看著都瘦了。」
江銳語心裡還惦記著婚禮那檔子事,沒什麼胃口,見師娘夾了菜,連忙說:
「師娘,我自己來,您吃。」
許峙山一邊吃著,一邊狀似隨意地聊起商圈局勢、項目風控、人際關係。
傅寒昭應答從容,條理清晰,談吐沉穩有度,沒有半分年輕總裁的傲氣,全程謙遜恭敬。
一旁的韓哲徹底放鬆下來,默默低頭乾飯。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最大的劫已經過去了,只要安安靜靜吃飯、不亂插嘴,就絕對不會被許老揪著問話。
幾輪對談下來,許峙山心裡早已暗自點頭。
傅寒昭年紀輕輕執掌華宇集團,手段、眼界、格局都沒得說,對自己人維護,對敵人不手軟,確實配得上自家徒弟。
原本懸著的大半顆心,也都慢慢放下了。
但他面上依舊端著長輩的威嚴,沒有表露半分。
孟秋雲適時開口:
「寒昭,這丫頭從小就跟著我們夫妻二人生活,看著她長大,性子看著張揚,其實心軟、重情義。
她沒父母撐腰,往後在傅家、在圈子裡,難免受委屈、被人挑刺。
今天既然話都說開了,我和她師父不求別的,就求你一件事,一輩子護著她、信她、偏疼她。
就算以後與人有爭執、有矛盾,也絕不能讓她受委屈。」
傅寒昭放下碗筷,神色鄭重:
「師娘放心。我娶她,就是為了疼她、護她。這輩子,我傅寒昭的底線,永遠是江銳語。
旁人說一句她的不是,我都不會容忍,更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這話擲地有聲,坦蕩真誠。
江銳語指尖微微一頓,心頭莫名輕輕一顫。
明明是兩人說好的契約婚姻,可她總覺得他入戲太深。
每一次對外,他都不分青紅皂白地站在她這邊;
面對她師父師娘時,那番保證更是鄭重其事,連眼神都寫滿了真誠,讓她一時分不清是真是假。
許峙山看著自家徒弟怔怔發呆的模樣,無奈開口:
「丫頭,聽見沒有?既然證都領了,只要傅家人沒意見,以後你跟寒昭就踏踏實實過日子。
別整天胡思亂想、動不動就把離婚掛嘴邊,婚姻不是兒戲。」
江銳語被許峙山一句話說得臉頰微熱,小聲嘟囔:
「我知道了師父……」
一頓飯下來,許峙山對傅寒昭滿意了不少,孟秋雲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飯後服務員進來收拾殘局,端上精緻的飯後甜品與熱茶。
接下來又聊了一些別的,許峙山這才起身告辭。
許峙山看著江銳語:「周末回家一趟。」
江銳語點頭:「好。」
江銳語扶住孟秋雲,傅寒昭和韓哲一起送許峙山下樓。
老周回去吃過飯,已經開車在原地等著了。
江銳語把孟秋雲扶進車,傅寒昭站在車門邊對許峙山和孟秋雲說:
「師父師娘,慢走。」
韓哲也擺了擺手:「許老、老夫人,慢走。」
孟秋雲也跟他們擺擺手,又對江銳語小聲叮囑:
「以後收著點你那脾氣,尤其是那張嘴,別逮著誰懟誰,到時候跟婆婆小姑子鬧得太僵,吃虧的還是你。」
江銳語嘴上說「好」,心裡卻說:婆婆小姑子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她們在我面前翻不出什麼風浪。
「好了,我們走了,周末記得回來。」
江銳語揮揮手:
「好,師父師娘慢走。」
車子啟動,在前面拐了個彎,消失在視線里。
傅寒昭對江銳語說:「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韓哲擺擺手:「我的車在地下停車場,我走了。」
李凱已經把車從地下停車場開了出來,兩人上車,往雍和尊邸開去。
車上,礙於有李凱在場,江銳語不好提契約的事,只能側頭盯著傅寒昭,眼神里寫滿了「你給我等著」。
那目光如果自帶音效,此刻應該是一連串「滋滋」的雷射切割聲。
傅寒昭目視前方,面色如常,淡定得像什麼都沒察覺。
江銳語越看越氣,終於忍不住,伸手在他手臂上狠狠揪了一把。
傅寒昭終於轉過頭來,一臉無辜:「怎麼了?」
江銳語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
「回去再跟你算帳。」
傅寒昭臉上浮起一臉困惑:
「算什麼帳?今天我可沒招惹爛桃花,哪來的帳?」
江銳語狠狠白了他一眼:「你少跟我裝蒜。」
傅寒昭越演越投入:
「我裝什麼了?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江銳語把臉轉回去,不再看他。
她懶得跟他吵,她就不信剛才給他使了那麼多眼神,他一個都沒看見。
這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要臉了?